回到客房,竹剑把剑解下来靠在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倒了出来。“师叔,我们就这么回来了?后面王姑娘的那场比试没结果,少林不会耍赖吧?”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比划着,像是要把心里的不满都甩出来。菊剑站在她身后,也跟着点了点头,点完又觉得不对,赶紧低下头。
林逸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喝了一口。“不会。少林还要脸面。况且,是他们有求于我。”他把茶杯放下,“有求于人,还敢耍赖?”
竹剑还想说什么,被梅剑看了一眼,闭上了嘴,但那条不服气的尾巴还在椅子边甩了几甩。王语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手指还在衣角上绞着,指腹上的红印还没消。她在想玄澄最后那个眼神,那个灰蒙蒙的眼睛里忽然散了雾的那一瞬。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那个老人没有输,她也没有赢。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不高不低,隔着门板传进来,在安静的禅院里显得格外清楚。“阿弥陀佛。施主,老衲奉方丈之命,前来商讨,不知施主可否方便?”
林逸脸上掠过一丝哂笑。商讨——还是高估了这群和尚的心性。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刚好门外能听见。“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玄寂站在门口,僧袍在晚风中微微飘动,面色如常,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自在。他在门口站了一息,才迈步跨过门槛。梅剑起身让座,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玄寂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桌上。
“施主,方丈让贫僧前来与施主商议一下今日比试之事。”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每个字都在嘴里掂量过才吐出来,“第一场,施主赢了。方丈应下的第一个条件——易筋经日后回归本寺,可借施主一观。这没有问题。”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接下来更难开口的话,“最后一场,王姑娘没能赢过玄澄师弟。所以——”
“老和尚,你这是想白嫖啊?”竹剑是个心思简单的姑娘,听了两句已经听明白了。少林和尚这是想耍赖——方丈那一场输了认账,玄澄那一场没输没赢就想抹掉。她一口气没憋住,直接脱口而出。
玄寂的脸一下子红了,又白了。他活了大几十年,在少林寺是戒律院首座,在江湖上是人人敬重的玄寂大师。有人说他是“秃驴”,有人骂他是“假慈悲”,他都能一笑而过。但“白嫖”这两个字,他是头一回听见。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