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白子。他不知道该往哪儿下,举着棋子发呆。
“放在左上角,星位。”
虚竹的手哆嗦了一下。他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从那棵大树下传来的。他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段延庆闭着眼睛,嘴唇没有动。虚竹不敢多看,把白子放在了左上角星位。
苏星河的目光从段延庆身上扫过,又落回棋盘上。他落了一枚黑子。
“右下方,小目。”
虚竹跟着落子。
“左边中间,长。”
虚竹再落。
段誉不知什么时候又挤了回来,蹲在虚竹旁边看着棋盘。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这和尚的棋路还是乱七八糟的,但每一步都走在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上,而且每走一步,苏星河的应对都比之前慢了。人群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所有人都盯着棋盘。
“这个位置,断。”段延庆的腹语声再次响起。
虚竹将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苏星河的手停住了,盯着棋盘久久没有动作,缓缓站起身。
“棋局破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几十年没有在人前开口说过话。
人群哗然。段誉愣在原地,钟灵手里的瓜子掉了。薛慕华、康广陵几人面面相觑,然后齐齐跪了下去。
苏星河走到虚竹面前,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虚竹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还礼,鞠得更低。
“老……老先生,您别这样——我只是乱下的——”虚竹涨红了脸。
苏星河没有解释,拉起虚竹的手,转身往山道上走去。他的手攥得很紧,虚竹挣了一下没挣开,嘴里还在念叨:“老先生,您带我去哪儿?我师兄还在下面等着呢——”
苏星河没有回头。
丁春秋站在棋盘旁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他的目光从苏星河的背影移到虚竹身上,又从虚竹身上移回苏星河的背影。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师兄。”丁春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山道上每个人都听见了,“你带这小和尚去哪儿?”
苏星河没有停下脚步。
丁春秋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下,一股青灰色的雾气从他掌心缓缓溢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臭的味道。化功大法。
“我问你话呢。”丁春秋的声音沉了下来。
苏星河停下脚步,转过身,把虚竹挡在身后。薛慕华和康广陵挡在苏星河身前,面色苍白但一步都没有退。丁春秋的嘴角弯了一下,抬手就要拍下去。
苏星河的目光越过丁春秋,落在松树下的那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