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她的一个小动作而惊醒，抬起头，就见了一双漆黑的眼珠正望着自己，他惊喜地起身，淡然的嗓音难掩激动之情
“你醒了！”
习惯性地想抚上她的发顶，却在距头发毫厘之处硬生生顿住。他在小乙眼底看到的不是爱恋与依赖，而是混杂了矛盾挣扎的痛苦与抗拒。
心陡然一沉，她，记起来了，这样的眼神只有那个小乙才会有。眼底的惊喜逐渐寂灭，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哀伤与苦闷。
四目沉沉相对，一时间病房内静寂的只剩彼此的呼吸之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句也无法吐出。
时间似乎静止了，曾经那么亲密无间，彼此贴合的两人，刹那间隔了千万阻隔，深深地一跳沟壑，无法跨越，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
老天，你在开玩笑吗？
为什么世上的事永远都是那么的变幻莫测，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一只天神的手在牵系着一切，我们只不过是天神手中的一个个玩物，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可笑的挣扎，滑稽的坚持，最终不过沦为命运的笑柄。
“你，全记起来了。”
楚奕问，声音低沉到有种伤痛的味道。小乙看着他，点头，看似最简单的动作，却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知道，这一点头，代表了什么，他们，都无法在回去，无法当做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他们有互相对望了许久，似乎这一眼过后，便能沧海桑田，亦或是能够斩断过往。
楚奕叹息一声：
“你好好休息……”
语毕转身离开，直到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楚奕颓然地靠在门上，一扇并不厚实的门，将两边隔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曾经彼此心意相通的同一个世界，他并不是逃避，他只是清楚的知道，他们都需要思考的空间，关于彼此的思考，他们都过于冷静，过于了解彼此，所以歇斯底里这样的事，永远不适合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