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平民小院。
堂屋房门紧闭,灯火摇曳。
七八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汉子,围坐在一张桌脚垫着一块青砖的木桌旁,一个同样身着粗布麻衣,腰杆却挺得笔直,留着一簇山羊胡的汉子端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海。
面前一杯热茶,热气升腾,茶叶碎末如满天星斗漂浮其上。
项怀义浅浅饮了一口,一嘴的碎茶叶,他也不嫌弃,只是随意吐了吐,将嘴里的碎末吐净,这才缓缓开口。
“查得怎么样了?”
“整个青石县几乎烂透了,大人。”其中一人面色凝重。
“根据我们这些日子的调查,除了那已经被巡山所查抄的瑞草堂之外,还有百济房暗中将虎豹丹掺入寻常丹药中,售予县内武夫,疑与枯荣教勾结。
“大人,镇东镖局总镖头郑元修,借走镖之便,暗通城东蝙蝠妖,每趟夹带掳夺之无辜百姓献予啖食,换取大量金银。
“大人,青石船帮帮主常万财,以漕运为幌,夹带朝廷明禁之赤血藤、幽冥草及私盐铁器,牟取重利,已非一日。
“大人,飞鹤门主白大昌,为诈取钱财,屡遣所饲妖禽夜袭偏村,待民惶急,再率弟子驱妖,事后索取高额酬金,已有三村因此破家。”
“大人,城北陆家勾连北山鼠妖,每至秋收,令鼠群窃取百姓窖粮;陆家即趁机开仓放贷,利息奇高,无力偿者被迫贱卖田产,仅今岁已吞并良田数十亩。”
……
一则又一则的消息被斩妖校尉杨山奋笔疾书的飞速记录,而项怀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眸光阴沉。
待最后一条消息禀明,堂屋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山高水远,这些城中权贵,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项怀义如同鹰隼般的眸子,凝视着跳动的烛火,眼里透着寒意。
他知道,就青石县这滩浑水,如今被他们捞出的,恐怕只是些表面上的小鱼,真正的大鱼,恐怕还在深水里藏着。
他忽的看向边上站着的孙荣:“不是让你好好盯着沈孤鸿吗?怎么今晚跑来这了?”
孙荣双手抱拳:“属下正是为了沈孤鸿而来。”
“查得怎么样了?”
孙荣环视身旁众人一圈,眼中透着难掩的疑惑。
“禀大人,想来,北山蛇妖被沈孤鸿斩杀一事,你们应该应该知晓了。”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城中惊现大妖,为避免百姓心生惶恐,巡山所将事情压了下去。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