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分,沈家小院里,酒宴已到尾声。
沈孤鸿终于从酒盏的包围中脱身,将最后一批宾客送走,又将柱子几个本打算听墙角的家伙赶走。
他关上大门,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
“成个婚,真特么累。”
酒意上头,他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得亏如今身体远超过去,否则,指不定他又得把自己喝死了。
定了定神,沈孤鸿大步朝转身往卧房走去。
东厢的卧房里,门缝里透出的烛光跳动。
沈孤鸿推门而入,一股香风扑面。
桌案上摆着合卺酒。
那张新制榆木大床上,大红帐幔只挂了一边,另一半散垂在踏板上,像一只未合拢的手。
床中央坐着两道顶着红盖头的曼妙身姿。
霞帔如火,玉手交叠于膝上。
昏暗的灯火下,有一人的手,竟不断的发抖。
沈孤鸿瞥了一眼,并未直接走到床边,而是坐在了卧房旁的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细细品茗。
总得先醒醒酒再说。
门似乎没关紧,寒风透过缝隙卷入,使得烛火摇曳。
房内的影子,宛若张牙舞爪的凶兽,群魔乱舞。
盖头下传来槿娘温婉的声音:“阿鸿,该揭盖头了。
声音软糯动听,可沈孤鸿却仍旧在慢悠悠的品茗。
“不急。”
又过了一会儿,槿娘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阿鸿,春宵一刻值千金,快揭了这盖头,饮下合卺酒,共赴巫山。”
言语中带着几分撒娇。
她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而身旁同样穿嫁衣的身影,却抖得愈发厉害。
嗒。
沈孤鸿放下茶杯。
酒醒得差不多了。
“来了。”
沈孤鸿大步走到槿娘身前,抬手便要揭开盖头。
右手举至半空,却骤然加速!五指似银月撕碎黑云!袭向面前那道红衣似火的曼妙身姿。
啪。
如同利刃般的五爪,便一只纤纤玉手扣下。
“唉……”
一声幽幽的叹息,似寒潭之水,搅碎若即若离的暧昧。
里头夹着委屈、哀怨,甚至还有一丝令人脊背发凉的自嘲。
呼。
寒风骤卷!房门被吹开!
豆大的火光,在顷刻间熄灭。
红盖头随风飘去,绝美的面孔浮现在沈孤鸿眼前,那双如同翡翠般的竖瞳在,似烛火在黑暗中散发着清冷的光。
眼前之人哪里是槿娘!明明是寒鳞夫人!
而她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