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泵旁边,用冰凉的井水狠狠冲了把脸,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
远处,几个妇女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他仔细听了一下。
“我看行!就在这坡底下搭个棚子!”
“卖点凉皮、面筋,再弄点冰镇的汽水!”
“这几百号人,中午都不回家,肯定有生意!”
“对对对,我男人明天就去镇上买个小车!”
“……”
在村子旁边弄小吃摊?
苏建设愣住了。
乌拉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沙子就是土坯房,多少年了,连个卖瓜子的小卖部都没有。
现在,竟然有人要在这里开小吃车了。
他转过头,看向村子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下,几十户人家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人们干完活,领完赵静发的钱。
正三三两两地往家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女人们的叫骂声,三轮车的突突声……
这些再也平常不过的声音,在今天听来,却像是一首动听的交响乐。
这个村子,好像真的活过来了。
苏建设的眼眶,没来由地一酸。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脑子里,却清晰地浮现出苏平刚回村时,站在那片荒地上说的话。
“那是我的家,我不守着,这村子就彻底没了。”
“我是村里唯一的希望,我不行就在没有人行了。”
当时,他觉得这碎娃是读书读傻了,说的是疯话。
但他深受触动,跟着疯。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一切。
看着那漫山遍野的绿意,看着村民们脸上重新燃起的希望……
表明那不是疯话。
那是曙光。
苏建设站直了身子。
他看到苏平正和赵静在那间挂着“平沙绿化”牌子的板房门口说着什么。
他想过去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人走的差不多了。
苏建设跟在苏平身后,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一步一个脚印。
“平娃。”
苏建设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嗯?”
“你说,那个钱处长,真的会给你评那个什么……模范?”
苏建设对这个词的发音有些别扭,他这辈子听过最多的模范,是劳动模范。
“会吧。”
苏平的回答很平静。
苏建设又问:“那咱们这摊子,是不是就算被上面认可了?”
“算是。”
苏建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就好,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