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找个施工队。”
梁思涵的手停在挡把上。
“施工队?”
“嗯。”
“你要干什么?”
“在乌拉村盖房子。”
“啊?”
梁思涵这下真没绷住。
“人家都是拼了命往沙漠外跑,你要在乌拉村盖房子?”
“对。”
“盖给谁住?”
“先盖办公用房,再盖宿舍,再盖仓库。”
梁思涵半天没接话。
她原本以为苏平租镇上的三层楼,已经够夸张了。
结果那边合同还没签完,这人又惦记着在村里盖房。
“镇上刚租了楼,你又要在村里盖?”
“镇上当公司驻扎点。”
苏平靠着座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备忘录。
“乌拉村才是工地核心。”
“树苗、工具、水管、油料、工人,都得有地方放。”
“两百号人现在还能靠各家各户凑合,等三百人、五百人进场,吃饭、喝水、休息、登记、结算,全会乱。”
“到时候有人偷苗,有人冒领,有人受伤,有人闹事。”
“靠苏建设一个嗓子喊,撑不了多久。”
“必须正规化。”
梁思涵把车速放慢。
这番话一出来,她突然明白苏平为啥要盖房了。
这人根本没把种树当成短期热闹。
他在搭一个工地系统。
镇上办公室负责对外,村里基地负责施工,鬼见愁负责种植。
梁思涵越想越觉得离谱。
一个刚回村没几天的人,脑子里已经把公司雏形拆成了好几层。
她之前还以为苏平花钱冲动。
现在看,冲动只在表面。
每一笔钱下去,都有位置。
苏平也在算。
眼下最危险的环节,不是钱。
钱已经有了三个入口。
系统日结,股市浮盈,政府专项。
直播也开了口子。
真正容易出事的是人。
人一多,规矩立不住,公司就会从内部烂。
村民现在喊他苏老板,拿钱时比谁都热情。
可只要每天都有现金流,只要工地规模扩大,贪心很快会长出来。
冒名顶工,重复登记,组长私下收好处,外村人抱团抢活,本村人仗着关系偷懒。
这些事一定会来。
不能等它炸了再处理。
必须提前把制度、场地、人员、合同、账目全砸下去。
盖房看着花钱,实际是在买秩序。
有办公室,就能设财务窗口。
有宿舍,就能招外地技术员。
有仓库,就能把树苗和物资纳入台账。
有食堂,就能把工人停留时间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