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苏平,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问。
“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是故意的吧?”
苏平连眼皮都没抬。
“故意什么?”
梁思涵把方向盘打死,车子驶出大院。
“那两万棵苗子的采购权。”
“你在说什么。”苏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梁思菡双手握紧方向盘。
“我问你刚才把两万棵苗子的采购权让出去,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在会议室里打的算盘,真当旁人看不出来?”
苏平转过头,看着梁思菡的侧脸。
“故意什么,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寻求政府帮忙找货源,有错吗?”
一口流利的官腔。
吱——
轮胎在粗糙的水泥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梁思菡一脚重刹踩到底。
老桑塔纳猛地停在马路边上。
她转过身,瞪着副驾驶上的苏平。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们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你当着我的面在这里打官腔?”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平连安全带都没扯,整个人稳稳地贴在椅背上。
“我打官腔了吗?”
轻飘飘的五个字。
直接把梁思菡接下来的长篇大论全部堵在喉咙里。
她愣住了。
死死盯着苏平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是啊。
他凭什么要把真正的目的告诉自己?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中间隔着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
现在回家不过是见了几面而已。
他们不是一路人。
最可怕的是,梁思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从容,太让人陌生了。
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她在县长赵建国身上见过,在周国栋身上见过。
但那些人都是在官场里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苏平凭什么拥有这种气场?
苏平偏过头,视线越过挡风玻璃,看向镇上有些破败的街道。
他的大脑里正在飞速复盘刚才会议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梁思菡确实太嫩了。
在体制内熬了两年多,思维还停留在对错分明的学生时代。
她根本看不懂这场利益置换的底层逻辑。
怪不得只能当个办事员。
五十万的专项资金在苏平眼里,压根算不上什么大钱。
他真正在乎的,是这笔钱背后的‘力量’。
这力量是靠赵建国一句口头承诺撑不起来。
必须把县、镇两级的关键人物全部拉进这口锅里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