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乌拉村西头的荒地上,就有人头攒动。
今天来的人比昨天翻了一倍还多。
整整两百二十号人。
隔壁沙窝村的壮劳力连夜借了农用三轮车赶过来,还有几个镇上打零工的也混在人群里。
每个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那辆还没卸完货的大卡车。
一万五千棵树苗。
五十块钱一天的现钞。
对这帮人来说,这就是掉在地上的钱。
苏平站在一个土包上。
他手里拿着那个标志性的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今天准备发的一万多块现金。
下面闹哄哄的。
有人在抢好挖的地段,有人为了分到粗一点的胡杨苗互相推搡。
两百多人的场子,乱成了一锅粥。
苏平拍了拍手。
下面安静了。
苏平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苏建设。
“大家听好。”
“从今天开始,这片地的活,全部由苏建设负责调配。”
“他叫你们去哪挖坑,你们就去哪挖。”
“谁干活慢,谁偷懒,或者树坑不达标的,他说了算。”
“谁偷奸耍滑,他说不给钱,那五十块就一分都别想拿到。”
下面的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苏建设在村里本来就有点威望,加上这两天一直跑前跑后,大家心里有数。
苏建设清了清干哑的嗓子。
昨天晚上他媳妇王翠花给他做了半宿的思想工作,又灌了两杯酒。
现在他心中还激动呢。
“承蒙平娃……苏老板看得起。”苏建设把腰板挺了挺,想拽两句,但奈何没有文化。
只能打白话。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想挣这个钱,就得把活干漂亮。”
“今天两百多号人,我给大伙分二十个组,一组十个人,设个队长。”
“丑话说前头,这钱是好挣,但谁要是在底下糊弄事,别怪我不念同村的情分!”
这话放出来,底下的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没人敢再瞎抢地盘。
人群外围。
王翠花穿着一件新洗过的碎花衬衫,混在几个妇女中间。
她下巴扬得极高。
旁边张树根媳妇凑过来套近乎。
“翠花嫂子,你家老苏这下可是当了大管事了,一天怕是得拿上百块的工钱吧?”
王翠花眼角直跳,嘴里却装得轻描淡写。
“哪能呢,也就是平娃子看他干活踏实,自家人帮衬一把。”
“两百块一天,累死他也是该的。”
王翠花完全没有太多心机,直接说出了苏平给苏建设涨工资的事情。
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