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心里一动。
果然被盯上了。
那份简报递上去不到一天,上面就坐不住了。
“你的速度很快啊,一下就闹出动静了。”
梁思涵摇头。
“不是我的功劳。”
“昨天那场沙暴太大了,省台都播了,市里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下来。”
“县里正好在开治沙工作会,我那份材料被林业局的周局长翻出来,当场递到了县长手上。”
苏平靠着门框没动。
沙尘暴。
这场天灾把他的树干掉了九千棵,同时也把整个沙漠聚光灯底下。
沙子从西边的风口灌进来,穿过乌拉荒漠,直接打到县城。
北环路封了四个小时,城南大棚压塌了好几个。
损失摆在桌面上,上头要治理。
而他恰好在风暴的核心区种树。
这个时间节点,太微妙了。
仿佛是树种好了,只欠沙爆。
对于他来说死了很多树。
但对于整个省来说,沙爆天气是可以治理的。
所以重点就关注到了沙漠边缘的所有市县。
“谁来?”
梁思涵压低了声音。
“县长,赵建国。”
苏平挑了一下眉。
“还有林业局副局长周国栋,再带一个技术员。”
“轻车简从,不打招呼,直接来看现场。”
梁思涵盯着苏平的脸,想从上面捕捉到一丝紧张。
没有。
“哦。”
就这一个字。
梁思涵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感觉你不太重视?”
苏平笑了一声,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我又不靠他吃饭。”
梁思涵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她在体制里待的,听到“领导亲自来”这五个字,第一反应是准备汇报材料、打扫现场、安排接待路线。
苏平倒好,跟听说明天要刮风一样。
但仔细一想,苏平确实不吃财政饭。
他花的是自己的钱,雇的是自己的人,种的是自己买的苗。
县长来不来,明天那一万五千棵树苗照样八点准时送到。
工人照样排队登记,照样挖坑种树,照样傍晚领钱。
整条链条上,没有一个环节需要经过县政府审批。
这就是苏平的底气。
他不欠谁。
梁思涵在心里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堵得慌。
她熬了通宵写出来的简报,在县长面前好歹起了点作用。
换来的期待,在苏平这儿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她还是想引起这个小时候一起的玩伴注意的。
“你就不想争取点什么?”
梁思涵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