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棵树苗在上午十点之前全部卸完。
苏平站在鬼见愁坡底,看着一百号人分成十组,沿着昨天沙暴摧残过的防线重新铺开。
三千棵胡杨被安排在风口最猛的几个缺口处。
主干比手腕还粗,根系带着沉甸甸的土球。
赵虎扛着一棵胡杨苗,往坑里一杵,回头冲张树根喊。
“这玩意儿沉得跟铁柱子似的。”
“昨天那风要是换成这种树,指定吹不跑。”
张树根哼了一声,铁锹不停。
“少废话,多干活。”
苏平没在现场多待。
水管有三段被沙暴埋了,他一早标好了位置,苏建设带了几个人去清理。
抽水泵重新启动,水顺着管子灌进来,一切恢复运转。
他翻开登记本,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写下:第五天,一万五。
合上本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
【紧急:昨日特大沙尘暴横扫西北三市,乌拉沙漠为暴风核心区,市区能见度一度降至不足十米,多条公路封闭,经济损失初步统计超千万……】
苏平划掉推送,没当回事。
沙尘暴在这地方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暴掀起的动静,远比他想的大。
……
县政府三楼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坐满了人。
县长赵建国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面前摆着一份省里转下来的督办函。
“昨天那场沙暴,省台都播了。”
赵建国把督办函往桌上一拍。
“市里今天上午打了三通电话过来。”
“问我们县的防沙治沙工作到底干了什么。”
“我怎么回答?”
“我说我们年年种树年年死?”
会议室里没人吭声。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低着头翻材料。
水利局的人盯着桌面。
林业局副局长周国栋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赵建国扫了一圈。
“防沙治沙办呢?去年的专项资金花到哪了?”
治沙办主任老胡站起来,额头冒汗。
“赵县长,去年市里拨了一百二十万专项资金。”
“我们在县北的三号防风带补种了八万棵沙柳。”
“但是……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赵建国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
“百分之十五。”
“一百二十万,活了一万二千棵。”
“一棵树一百块钱。”
“市里再问我要数据,我拿什么交差?”
老胡的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县长,乌拉沙漠的环境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