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也走过了那么多绝境。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终于真真正正地活在了这个人世间。
夜幕降临,缈缥峰上的晚风带着几分沁人心脾的凉意。
石锅里的鸡汤已经炖得软烂,浓郁的肉香和着几味温和的灵草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江枫拿木勺撇去最上面那一层多余的浮油,盛了一小碗,又细心地吹了吹,这才端着碗转身往竹屋里走。
江雪儿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子里那盏用灵石驱动的长明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江枫走到床榻边,刚把手里的白瓷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床上的妇人就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
听到这个声音,江枫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有些不可置信,接着,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弯下腰,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的脸。
妇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是对屋子里的光线还有些不适应。
接着,她慢慢地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开始还有些看不清,且反复睁开闭上,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
但随着视线渐渐聚焦,她看清了悬在自己上方的那张脸。
那张脸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凌厉,但她依旧认得,那是自己的孩子。
“小枫……”
妇人的声音很哑,透着一股大病初醒的虚弱。
她想要抬起手,但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只在锦被上无力地抓了两下。
江枫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含着泪水,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声音抖得厉害。
“妈,是我。我在这儿,小枫在这儿。”
妇人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怎么也化不开的慈爱。
她用反握住江枫的手,感受着那真实的温度,意识到自己真的见到自己的孩子了,她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鬓角的头发里。
“妈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原来那边也有光啊,我还以为地府里总是黑漆漆的呢。”
听到这话,江枫心里猛地一酸,赶紧摇头:“什么地府,咱们没死。妈,你活过来了,这里是人间。咱俩都好好的。”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完全理解江枫话里的意思,但只要儿子在身边,在哪儿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的视线越过江枫的肩膀,落在了站在后面,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