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情深,自然不希望柳婉清死。
但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师尊亲自出面,九境无上大宗师的威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居然被一枚令牌压得寸步难行。
他想起自己刚才对江景离说的那句“你需要先过我这一关”,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可笑。
不过这份苦涩很快便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钦佩!
柳婉清跪在地上,抱着李玄舟的尸体。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但殿内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步风说“你就当我没来过”,她听到步风问“我跪下能不能换她一条命”,她也听到江景离说“您开口说放,我就放”。
她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不是不想说,是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杀她。
他不是不杀她,是不需要急着杀她。
他从头到尾要的,是把她所有的倚仗都碾碎,是让她跪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求生不得。
她抱着怀中的尸体,忽然觉得,玄舟走在她前面,或许是幸运的。
步风看着江景离,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又沉稳得过分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无奈和自嘲,而是多了一丝真切的欣赏。
他活了快一百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手持权力的人。
但能把天赋、实力和权势都用得这么恰到好处,把进退之间的分寸拿捏得如此精准的年轻人,他是第一次见。
“江小友不愧是司首大人看中的人,果然了得。”
他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语气坦荡,“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没什么好说的。
司首大人既然说了让我低下头,那我就把头低下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悠悠传了进来。
“柳元伯,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青云剑派的大长老。
这件事结束之后,去你该去的地方,面壁思过三年。”
声音还在殿内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
柳元伯怔怔地跪在原地,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即使请来了自己的师尊,依然保不住女儿的命。
他有些后悔,后悔这些年太过于纵容这个女儿,太过于娇惯她,才让她一步一步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可他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随着步风离开,青云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没有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