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江景离退后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他将人皮面具重新覆上,用手指沿着边缘慢慢贴合,动作很细致,像是在修补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
面具贴好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杜月茹,语气依旧平静。
“杜夫人,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你有你美满的家庭,我这个朋友也有我朋友的生活。
何必再给对方彼此惹麻烦呢,你说对吗?”
杜月茹的手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收了回来。
她看着他那张重新被面具覆盖的脸,忽然觉得这层薄薄的面具比任何墙都更厚——她永远也无法越过它,触碰到面具下的那张脸。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
我只求你以后,不要再受苦了。”
说完她跨出门槛,朝院门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端庄,但脚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杜月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江景离独自坐在屋内,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饮尽。
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闭上眼,将杜月茹、王家、杜家,以及所有纷乱的念头一并拂开,沉入磐石功的运转之中。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平稳而沉厚。
然而一个念头却顽固地钻了出来,打断了他的入定。
那天在沈鸣院子里,不该为了痛快逞那一时口快。
他睁开眼,看着桌上那只空了的茶杯,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不是不知道会得罪人,而是他根本没把杜月茹放在眼里。
一个抛弃孩子十七年、靠着王家安享富贵的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只需要随手打发的苍蝇。
他用诛心之言去戳她,不是为了什么深仇大恨,纯粹是因为他不爽。
不爽她高高在上的姿态,不爽她施舍般的警告,不爽她明明什么都没付出过,却敢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让他“见好就收”。
所以他懒得跟她周旋。
懒得跟她虚与委蛇。
懒得像对付孙平、王若明那样,走一步算三步。
他只想图个痛快。
现在痛快完了。
代价也来了。
那个死士的刀,至今还刻在他的左臂上。
如果不是他隐藏的实力够多,他现在已经被人灭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