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笔。
那伙计约莫二十出头,穿着干净的青布短衫,见有客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客官,想买点什么?
我们这儿书、纸、砚、笔都有,新到了一批云岚郡的方志,您要不要看看?”
江景离略微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
“借火。”
伙计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客官说什么?”
江景离也愣了一下,但还是重复了一遍:
“借火。”
伙计这回确定自己没听错了,满脸歉意地说道:
“客官开玩笑了,我们这儿只借书不借火。
店里都是纸和书,禁明火的,您要是想借火,出门左转有个杂货铺,那里卖火折子。”
江景离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扫过店内,问道:
“掌柜的在吗?”
伙计指了指靠里侧的一张红木柜台:
“我们掌柜的在那边。”
江景离朝柜台走去。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正低头翻看一本厚厚的账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江景离在柜台前站定,抬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掌柜的抬起头,目光从账册上移开,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了他一眼。
“借火。”江景离说。
掌柜的眨了眨眼,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
“借什么?”
“借火。”
掌柜的盯着他看了两息,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怜悯。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账册上,语气极为诚恳:
“这位客官,我这里只借书,不借火。
您要是想借火,出门左转有个杂货铺,买个火折子自己打。
您要是觉得头不太舒服——”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门外:
“出门右转,过了石桥,有个回春堂,那里有位老大夫,医术不错,您可以去看看。”
江景离嘴角微微抽了抽,沉默了一息,说了句“打扰了”,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真的不借火?”
掌柜的已经重新戴上老花镜,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三根手指朝门外挥了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出门右转,过石桥,回春堂。慢走不送!”
江景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想拔刀的冲动,推门出了书店。
站在街边,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他低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