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极轻,片刻便戴好了。
郑元萍睁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而微凉,不像她想象中那样闷厚。
“照照。”
江景离将水囊里的水倒了一点在刀面上,将刀身横在她面前。
郑元萍低头看去,刀面上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普通,皮肤微黑,与她原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仔细看肯定有点不对劲,但糊弄一般人够用了。
不需要藏太久,到了云岚城就能摘。”
江景离站起身,将水囊收回马鞍袋,翻身上马:
“上马,继续赶路。”
郑元萍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翻身上马,动作比寅时那会儿利索了不少。
两骑再次并辔,沿着越来越明亮的官道朝云岚城的方向驶去。
又经过两次短暂的歇息,日头渐渐西沉。
官道两旁的景致从连绵的丘陵变成了开阔的平原。
江景离估算了一下路程,大约还有五六十里。
以马匹现在的状态,全速跑也要将近一个时辰,而天色已近傍晚,城门必定会在他们抵达之前关闭。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将两匹马牵到官道旁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这里离官道不远,但树木和灌木丛勉强能遮挡视线,是个相对隐蔽的歇脚点。
林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夕阳从枝叶缝隙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金色碎影。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穿过林子,吹得枯黄的落叶沙沙作响。
郑元萍也下了马,几乎是扶着马鞍才勉强站稳。
她的腿已经酸痛到了极点,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她找了棵粗壮的槐树靠着坐下,接过江景离递来的水囊,小口抿着,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
那匹马也累得够呛,低垂着脑袋,偶尔打个响鼻,连尾巴都懒得甩了。
江景离取出料豆喂马,又解下水囊给马饮水,一边喂一边说:
“照现在这个速度,城门关之前肯定赶不到了。
不过郡城外面有聚居点,那里比野外安全。
今晚在城外歇一夜,明天城门一开就进城,进了城就不会有事了。”
郑元萍点了点头,轻轻说了句“这一路有劳李先生了”。
她的语气礼貌而萧瑟,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没有多少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安心。
对她来说,这只是从一个危险的地方到另一个更危险的地方。
云岚城不是终点,是另一场未知的开始。
进了杜家之后,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