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厉害。
我确实没想到郑家能请到你这样的高手。
是我自大,连累了朋友。
你现在杀了我吧,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江景离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好,好,好!
我见过不少临死人,嘴硬的见过,道貌岸然的也见过。
你这种似乎真不怕死的,倒是头一回见。
只是不知道这个‘不怕死’到底真不真!”
话音未落,他手中铁刀一挥。
刀光极快,快到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道浅浅的血痕出现在韩铁的脖颈上,只破了皮,渗出几滴血珠,却未伤及要害。
韩铁纹丝未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江景离收刀入鞘,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不怕死的人。
好,你通过我的考验了。
带着你的两个朋友,一起走吧。”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心中却有一瞬的波澜。
放韩铁走,不是因为心软。
其一,他确实敬佩这种人——重情重义,又不畏死,这世上这样的人很少,死一个少一个。
其二,他从不滥杀。
高矮师兄方才对他出手,招招凌厉,却没有杀意,只是想击败他而非取他性命。
既然对方没有动杀心,他也不会因此就要对方的命。
其三,这三人毕竟是落刀门的人。
他即将拜入落刀门,没必要在路上就跟落刀门的弟子结下死仇。
留一线,将来也好相见。
这三点理由,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他放人。
三个加在一起,杀这三人反而显得多余。
江景离重新坐上马车,看向韩铁,声音悠悠,像是在说给韩铁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比我勇敢,也比我幸运。你确实值得活下去。”
这两句话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话的人不是江景离,是李多余。
是那个前世跪在父母门前磕头借钱、最终没能救回奶奶的李多余。
韩铁和他一样,和奶奶相依为命。
但韩铁遇到了郑元萍,而他谁也没遇到。
韩铁比他勇敢,也比他幸运。
韩铁怔在原地,还没有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刀光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指尖触到那一点温热的血珠,才确信自己真的还活着。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前辈……能不能用我的命,换郑姑娘离开?”
“你的命一文不值。”
江景离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