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变成一团模糊的黄。
他能听见某种声音。
滴答。滴答。是什么在滴答?
原来是我的血啊。
马文的视线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蜷缩起来,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要保护自己,蜷起来,抱住肚子,像在娘胎里那样。
但他的肩膀被书记员按住了,把他钉在地上。
疼痛只能在他身体里转圈,从腹部走到脊椎,从脊椎窜上后脑勺,再沿着肋骨绕回来。
一圈,又一圈。
恐惧与绝望包裹着他,他只能任由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不甘地睁着双眼,咽下最后一口气。
“拖出去,通报全76号,马文畏罪自杀。”
两个书记员架着尸体往外拖,血流了一路。
经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行动队的人站在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没有人敢说话。
.
沈静松养了三天,也出院了。
他恢复得不错,本来医生建议他再躺一周,但他不愿意荒废学业,医生也只能让他多注意休息,清淡饮食。
沈静松换下病号服,穿上李远带来的那件灰蓝色棉袍。
手腕上被手铐勒出来的红印还没完全消,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大半。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沈静松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两名黄包车夫在路边等着,沈静松是病患,单独坐一辆,方晴和李远挤在一起。
“去震旦大学。”方晴说。
车夫拉起车把,车轮碾过路面,吱呀吱呀地响。
回到晨钟社,门还锁着,原本的锁被马文撬坏了,他们换了一把新的。
李远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和走的时候一样,书架上的书被翻过,有几本歪在一边,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沈静松被抓的那几天,方晴和李远都没过来打扫,担心睹物思人徒增伤心。
沈静松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椅背硌着后背的伤,手指在扶手上攥了一下。
缓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早上护士给我的,她说是一位穿长衫戴口罩的先生托她转交给我。”
听到这个打扮,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猜到了这人的身份。
沈静松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下午两点,晨钟社见,我有些事要当面解释。”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是周大哥。”方晴说。
李远点点头:“应该就是他。”
三人没再说话,开始收拾杂乱的书本杂志,打扫卫生。
下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