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仓端着空碗站起来,走到锅旁边,把碗递给炊事员。
炊事员给他又舀了一碗,他把碗端在手里,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几辆驴车慢慢地装满了。
天终于大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梁上露出半张脸,把整个据点染成金黄色。
赵满仓不知道他穿的那件棉袄从魔都来的,更不知道那些磺胺和奎宁是周纪言批条子调拨的。
他只知道据点里缴获了一批意料之外的物资,有了棉衣,有了粮食,有了药。
也许可以多活几个人,他想,也许可以多打下几个据点。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空碗拿水冲了冲,放到后面空地上,往李铁柱他们那边走了。
驴车晃晃悠悠地走下山坡,车轮碾过碎石,嘎吱嘎吱地响。
车上码着高高的物资箱,阳光照在箱面上,那些印着日文的字迹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坐在车上的战士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的据点,硝烟还没散尽,灰色的烟在晨风里飘着,像一条被扯断的布条。
他转回头,驴车继续往前走。远处的山脊线上,抢风岭的轮廓在阳光里慢慢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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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十月的第一场冷雨终于落下,藤原澈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把整个闸南罩在里面。
仓库门口的日本国旗被雨打湿了,贴在竹竿上,红心洇开一圈暗色,像一块洗不掉的旧血渍。
陈良从外面跑进来,肩膀上湿了一大片。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藤原澈旁边。
“大尉,登记册都收进来了,按手印的那几页也干了。”
藤原澈点了点头,他蹲在墙角,面前摊着几件从后勤课领来的旧棉衣,正在一件一件地翻看。
棉衣基本是旧的,领口和袖口磨损得厉害,但棉花还厚实。
他把好的和破的分开两堆,破的让陈良找会缝补的人补一补再发。
“大尉,”陈良压低声音,“昨天有人来打听仓库的事。”
藤原澈的手指停了一下,“谁?”
“76号那个赵大江,上次我和你提起过的。他没进来,站在巷口,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藤原澈把那件破棉衣叠好,放在那堆“要补”的上面,回答:“以后他再来,你别出去,直接叫我。”
陈良应了一声,转身去整理物资了。
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墙根下的青苔喝饱了水,绿得发黑。
刘聪蹲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背对着门口,面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