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里面的棉絮——不对,没有棉絮,棉絮早就打掉了,只剩下两层单布。
十月的灵丘,他穿着这件单衣蹲了两天,已经冷得没有感觉了。
他从仓库里领了一件棉衣,不是日本兵的那种土黄色军大衣,而是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厚实的棉花,穿在身上暖烘烘的。
他站在墙根下,把棉衣套在军装外面,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
棉衣的袖子有点长,他卷了两道。领口有点大,风灌进去,但他不在乎。
后半夜,据点里安静下来了。
伤员被抬到了仓库旁边的空地上,卫生员张华蹲在他们旁边,用新领到的药品给他们换药。
磺胺粉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
伤员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咬着嘴唇硬撑,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叹息声,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终于有药了。
炊事班在墙角支了一口大锅,用据点里找到的粮食煮了一锅粥。
粥很稠,掺着罐头里的肉,热气腾腾的,香味在风里飘散开来。
战士们排着队,一人端一碗。
赵满仓端着一碗粥,蹲在墙根下,用筷子搅了搅,灌了一口,烫,但是暖和。
李铁柱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他嘴里含着一口粥,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赵满仓没听清。
“说什么?”赵满仓问。
李铁柱咽下去,擦了擦嘴角:“我说,这回不用啃冻土豆了。”
赵满仓没有接话。他低头喝粥,粥很烫,烫得他眼睛有点发酸。
他想起三天前,他们蹲在山沟里,一人啃着一个冻土豆。
土豆是出发的时候带的,一个班分一麻袋,几天就吃完了,最后两天只能啃冻得硬邦邦的窝窝头和蒸饼。
这可不是什么白面软和的蒸饼,是高粱面掺糠蒸的死饼子。
他又喝了一口粥。烫的,咸的,里面有罐头肉。
远处山梁上,天边露出了一丝灰白色的光,快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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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点的仓库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搬东西。
李铁柱扛着一箱棉衣从仓库里出来,放在空地上。
一个文书蹲在地上,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记数。
旁边已经堆了一堆东西,棉衣、毛毯、药品、罐头、大米,还有一些缴获的武器弹药。
赵满仓从墙根下站起来,把棉袄的领口拢了拢。
他走到仓库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木箱还没有搬完,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摞着几箱没开封的东西,箱面上印着“医薬品”三个字。
宋团长从据点外面走进来,身后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