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字。
“蒋秘书,你这称呼该换了。”老头把笔搁下,手指在信封上点了点,“沈先生昨天升了,现在是情报室副主任了,你还写‘宪佐’呢。”
蒋茂才的手指还搭在信封边角上,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升了?”
“升了。听说是海军那边推的,专管码头情报。”老头把信封拿起来放进待送文件的铁皮筐里,“以后你写给沈先生的信,抬头要写‘情报室沈副主任’了。”
蒋茂才站在收发室门口,嘴唇动了一下。
铁皮筐里摞着十几封信封,颜色深浅不一,他那个信封在中间偏上的位置,封面上那行字被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挡住了大半。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铁皮筐。
老头已经继续抄登记册了,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那天之后蒋茂才照常上班。他每天上午把核对完的物资数据装进信封,把信封送到收发室,老头接过去放进铁皮筐里,他转身走。
第二天再做一遍。
沈怀瑾没有再来取过那些信封。
一次去宪兵队送季度资料的机会,蒋茂才在走廊里碰见沈怀瑾。
他从楼梯口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身上的工装干净整洁,手里拿着一份折好的文件。
不是那件灰色的中山装了,是一件藏青色的制服,立领、单排扣,胸前带着黑色的文员领章。
蒋茂才站住了,他嘴唇张开了一点,又合上,整个人往墙边退了半步。
沈怀瑾朝他点了个头,没有给笑脸,脚下没停。
蒋茂才站在原地,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睛。
身后有人抱着档案夹从楼梯口跑上来,脚步声噔噔噔响,经过他身边时喊了一声“借过”,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肩膀碰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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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三宅依旧提前在包间里等着周纪言。
三宅已经换上了白色的夏服,袖口两粗一细三条金线,面前放着一份档案夹,深蓝色封皮,海军特务部的制式章。
周纪言觉得,在制服这一块,海军还是很权威的。
看见周纪言进来,三宅站起来鞠了一躬,抬起手:“藤原中佐,请坐。”
周纪言在矮桌对面坐下,把军帽摘了放在手边。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前菜,刺身、酱菜、一碟盐烤银杏。
三宅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清酒,酒液注入杯底时发出细微的潺潺声。
“上次和藤原中佐聊了一半,意犹未尽。”三宅放下酒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