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篮拉过来,捡起那件袖口补了一半的制服继续缝。
针穿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问什么,沈怀瑾也没说什么。
沈怀瑾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张旧书桌前。
书桌是搬家时从前任住户手里接过来的,桌面上有几道烫过的白印子,抽屉把手换过一次。
他在桌前坐下,从桌上那叠便签纸里抽出一张,拿出一支钢笔,就着台灯的光开始写字。
他把老周说的信息写在便签上,字很小,写得很快,钢笔尖在纸面上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妻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往前倾,台灯的光从他肩膀上方漏过去,在墙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子。她低下头继续缝衣服。
沈怀瑾写完把便签纸折好,塞到衣架上的外套兜里。
窗外的路灯又闪了一下,弄堂里有只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时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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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宪兵队楼下传达室旁边的报架前。
报架是木头的,刷了一层暗红色的漆,漆面在扶手的位置被磨得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木纹。
架子上插着几份日报,有日文的《魔都每日新闻》,也有中文的《申报》和《新闻报》。
报纸的边角被前面的人翻得卷了起来,旁边有个宪兵正靠在墙上打哈欠,嘴张到一半被经过的曹长瞪了一眼,硬生生合上了。
吉田穿一身深蓝色海军制服站在报架前,手里拿着一份日报正在翻,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像是在等人。
沈怀瑾从楼梯上走下来,经过报架时他没有停下,把那份折好的便签放在报架最上面一层,然后继续往前走。
便签落在一份《申报》和《魔都每日新闻》之间。吉田把手里的日报合上放回报架,伸手去拿另一份报纸,手掌盖住了那张便签。
旁边的宪兵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往值班室方向走了。
当天晚上,三宅在海军特务部办公室里接到了吉田的电话。
吉田说沈怀瑾那边有回话了,三号泊位周二空一天。
三宅满意地眯起眼睛,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把桌上那份还没发出去的第六封公函拿起来,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