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吉田又重复一遍。
沈怀瑾没有接这句话,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了。
走到无人处,他从中山装内侧口袋里掏出吉田给的那张纸条。
纸条折成了指甲盖大小的方块,纸边压得很紧,打开之后纸面上有几道被指甲划过的浅痕。
看完内容,他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从宪兵队出去。
太阳已经偏西,经过门口岗哨时值班的宪兵正在换班,两个人站在岗亭旁边交接执勤日志,沈怀瑾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沿着人行道往码头方向走。
傍晚的码头人少了大半。白天的搬运工已经散了,卡车开走,只剩几辆空板车靠在仓库墙根下,车辕上搭着麻绳。
远处有一艘货轮正在靠岸,汽笛拉了一声,在码头空旷的场地上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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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知道码头的消息,得看人在第几层。
排期表上写的是第一层,贴在仓库办公室墙上,谁都能看。
但那已经是几天前就定好的东西,船公司的申请单在后勤课要被压几天,排期过程中有谁插了队,还有原本定的日期为什么改了,排期表上一个字也不会写。
第二层在排期表贴出来之前,后勤课的文书用打字机敲排期表,敲之前要看船公司的申请单。
申请单什么时候到的、压在谁的桌上、分类分到哪一档、排队排在第几位,这些数字只在几个经手的文书脑子里。
文书中午去食堂吃饭,旁边坐的可能是任何人,吃饭的时候聊两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顿饭的功夫,但这种消息只在一个固定的小圈子里转,是要能在食堂同一张桌子上坐下来的人。
圈子外面的人拿不到,海军拿不到,76号也拿不到。
第三层是船靠岸之后、货进仓库之前。
船上的大副拿着货单上岸找码头管理办公室核对,核完签字,开始卸货。
货卸到一半,宪兵队的巡逻哨来抽查之前,中间有一段空档。
货还在仓库门口堆着,搬运工在扛,仓库守卫在看,推板车的苦力在运。
这批货到底是什么、有多少、从哪里来的,码头上的人看一眼就知道。
但他们只看到眼前这一船货,不知道这船货在后勤课排了多久、是谁批的、要往哪个仓库送。
三层消息从来不在同一拨人手里。
管仓库的知道哪天哪个泊位空着,不知道谁来停。
搬运工知道今天卸的是什么货,不知道这批货在排期表上排了多久。
后勤课的文书知道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