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回情报课,明天和行动记录一起抄送。”周纪言把包袱卷好夹在腋下,往回走去,小林谷跟在他身后。
旁边有几个胆子大的路人,听得懂日语,在远处看了两眼,讨论的声音被河风吹散。
“苏州河这水流,尸体明天浮不上来吧。”
“鬼子杀鬼子,这我爱看。”
“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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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被苏州河冰冷的水流激得几乎窒息。
他在水底下憋着气顺流漂了好一阵子,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出来,耳朵里灌满了咕噜咕噜的水声和远处货轮引擎低沉的轰鸣。
码头上军靴声早就远了,手电筒的光柱也不再扫过水面,他从河岸北侧慢慢爬上来。
鸡血袋残余把短褂染得一片狼藉,血渍被河水泡淡了,变成一种模糊的粉红色。他把短褂脱下来拧干,沿着河岸往下游走。
货运码头在后半夜还有零星的灯火,他凭着藤原纪言的描述找到那艘去往长崎的货轮时,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泛白。
踏板没有撤,甲板上没有人。
他踩着踏板上了船,钻进甲板下面一层货舱,把几捆生丝挪开一个能容人躺下的空隙,缩进去。
货舱里黑得很彻底,引擎发动时整个舱壁都在抖,抖得他牙齿打颤。
黑暗中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田中紧绷的身体条件反射地炸毛,去摸自己捆在腰间的包袱,里面有一把匕首和一些钱。
那人咳嗽了一下,田中逐渐恢复的嗅觉让他闻到一股血腥味,和他身上被冲淡的鸡血味不一样,还混合着一点药味。
“怎么......这时候上人......”
那人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过。
田中压低嗓子,小心地开口:“我中枪了。”
那人唔了一声,没再出声,缩回生丝堆的另一侧。
航程中他几乎没离开过货舱,有船员下来送过饼干和水,没有发现多一个人的事情,田中那副狼狈的样子也没让他多看一眼。
这群没办法上战场的家伙,要么缺胳膊断腿,要么精神失常,已经被用坏了,没有再修好的必要,他们已经被放弃了。
田中这两天困了就睡,醒了就啃几口干饼,渴了喝点发下来的水。
在黑暗里他反复回想母亲的脸,她住在长崎郊外一个叫浦上的村子里,从码头走过去要半天。
船靠岸时是第三天清晨,长崎港的海风灌进货舱,带着一股和魔都完全不同的咸腥味。
田中扶着舱壁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在货舱角落里蜷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