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的意识立刻切换到另一名死士身上。
这名死士正沿着一段塌陷的交通壕往前推进。
壕沟里躺着日军和死士的尸体，泥水已经被血染得发黑。前方十几米外，三名日军依托岔口展开防御，两支步枪和一挺歪倒的轻机枪正对着交通壕。
“哒哒哒！”
机枪刚响了几声。
一名死士便将手榴弹从壕沟转角扔了过去。
“轰！”
泥土飞溅，绿点迅速压上。
日军还没来得及重新组织，双方又在狭窄壕沟里撞成一团。
苏浩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意外。
“小鬼子居然还没退？”
孙得胜咳嗽两声。
“团座，您说什么？”
苏浩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地图上第二道防线的位置，手指在那条堑壕线上轻轻敲了几下。
按常理来说，日军遭遇刚才那样一轮密集炮火后，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暂时撤出第二道防线。
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稳定的火力优势。
日军的炮兵现在主要任务，是盯住九十二团的炮兵阵地，防止苏浩再次集中火炮对前沿实施打击。
一旦日军炮兵放弃压制，转而大规模炮击第二道防线，苏浩这边的炮兵便能迅速抓住机会反击。
而且夜战之中，日军飞机无法有效介入。
而步兵一旦进入堑壕，重机枪、掷弹筒乃至野炮的优势也会被极大削弱。
因为双方已经交缠在一起。
日军若强行使用火力，不仅可能误伤自己人，还会破坏他们好不容易夺下来的堑壕工事。
所以，最合理的打法应该是后撤，撤到第二道防线外侧。
然后集中火炮轰击被九十二团重新占据的阵地，打散苏浩的反扑兵力。
等天亮后，再利用炮火、机枪和航空兵优势重新发动进攻。
这样虽然不甘心，却足够稳妥。
可现在，日军没有退！不但没有退！反而仍在第二道防线内死守。
“这伊佐一男，是打红眼了啊！~”
苏浩轻声喃喃自语着。
此时的第二道防线，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单纯防御的阵地。
日军强行占据前沿壕沟，本想借着原有的猫耳洞和交通壕躲避炮火，再依托工事向两翼扩张。
可炮击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而死士第一波反攻，又把日军拖进了白刃混战。
现在，第二道防线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场。
谁先停下！
谁先退！
谁就会被对方顺着壕沟追着杀。
可日军根本不知道。
苏浩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