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线都拆干净了。“她说,“这一次是真正的干净了。“
殷无咎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颗星。他袖口里那把短刃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刃身的寒意渗进他手腕的皮肤里,但他的手是暖的。他把手伸出来在晚风里摊开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干干净净的,什么纹路也没有留,什么痕迹也没有。
“走吧,“他说,“去喝汤。“
他们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了。云道长在灶台前掀开锅盖,排骨汤的热气轰地腾起来把整个小厨房的窗户都糊上了一层白茫茫的水雾。暖融融的汤香从窗户里飘出来,和满院的草木清苦混在一起,在深秋的夜色里织成一团又厚又软的气味。
雪帝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深处那口井。井台的石沿上搁着她之前脱在坑边的玉盒——殷无咎帮她拿上来了。玉盒的盖子虚掩着,里面那两枚冰蓝色晶石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变成了两颗透明的小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底。
她伸手把玉盒盖子合上,揣进怀里,然后推门进了厨房。热气扑面而来,云道长正端着两碗汤往桌上放,殷无咎已经坐了半边条凳在掰馒头。灶膛里的火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红彤彤的,窗上的白雾还在往玻璃上爬,把外面深秋的夜隔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
雪帝在殷无咎对面坐下来,接过他推过来的那碗汤。汤面的油花在碗里晃出一圈圈的波纹,排骨炖得烂透了,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她低头喝了一口,烫得她微微缩了一下脖颈,但她没停,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殷无咎坐在对面看着她喝汤,自己也掰了块馒头泡进汤里慢慢地吃。云道长忙前忙后地端了小菜摆了一桌子,最后才端着自己那碗坐下来,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才夹起一块排骨。
“明天,“云道长含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老道去镇上买两斤黄酒回来,再切半斤酱牛肉。你们喝不喝。“
雪帝抬眼看了殷无咎一下。“喝。“她说。
殷无咎把碗里的汤喝完了,把馒头屑从桌上拢进手心里。“喝。“他说。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朵火星子从炉门里溅出来落在泥地上熄了。排骨汤的热气还在往上腾,把小厨房的每一寸空间都填得满满的。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从暮色里挣脱出来挂在老槐树的枝丫顶上,亮晶晶的,像谁在深秋的夜里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