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空间和时间都不遵循外面的法则,每一步都可能耗费比前面九十八层加起来还要多的力气。
当他走到某一级台阶时,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到了尽头,而是因为腿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一弯,整个人向前倾倒,白衣剑的剑鞘重重地撞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他用手撑住石阶,气喘如牛。
好累,真的好累。
但他没有松开剑。
他用剑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直起腰。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这就是沧海塔给他出的最后一道题。
坚持。
他继续向上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平台,也不是传送光环,而是一道门。
他站在门前,剑已举起。
就在此时,门内突然涌出无尽的黑暗。
黑暗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瞬间吞没了整片空间。
石阶消失了,光渊消失了,头顶的天空和脚下的石板全部化为乌有,他整个人被吞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黑暗中开始浮现画面。
血色,还有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人都从黑暗中浮现,朝他伸出手来。
接着画面变了。
变成了他未曾见过但早已心知肚明的场景。
星斗大森林在熊熊燃烧,整片大陆在战火中崩塌,天空中裂开一道血红色的口子,无数黑色的锁链从中落下,每一条锁链都穿透一个魂师的身体。
战争,还是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
或许是神战,亦或许是人与神的决战。
九十九层,这可不是单单一个人的挑战,而是前面九十八层所有考验的融合。
沧海塔把他之前闯过的每一层经历都像一幅画卷般铺展在眼前,压迫感瞬间袭来。
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身高超过一丈,浑身笼罩在黑暗之中,面容难以辨认,但那轮廓,却与他如出一辙。
这个来自阴影的“他”同样握着一柄剑,剑身漆黑,和他手中那柄洁白的白衣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影没有开口,只是举起了剑,摆出了与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这便是沧海塔最后的守卫,另一个自己。
周秋白凝视着黑暗中的“自己”,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就拜托了,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