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洪州城北城门外,昨夜那场大战留下的惨烈景象,在日出之后便一览无余。
北城门外尸横遍野,湖州军数万兵马俘虏万余,近三万兵马死于南诏军夜袭。
这些尸体至死那一刻,皆露出惊惧之色,黑夜之中,连敌军都没看清,便死于兵锋之下。
护城河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还漂着许多浮尸,宣武军士兵正在河边打捞尸体,收拾昨夜残局。
城门前,攻城时丢弃的云梯东倒西歪,有两架还搭在城墙上无人去管,如今也不可能再有敌军胆敢攻城了。
宣武军士兵正在城门外清扫战场,将湖州兵俘虏押走,在城外西侧单独设营看管。
那些俘虏满脸颓然,身上甲胄已被扒下,低着头在士兵驱赶下远离洪州城门。
南诏军昨夜袭杀完便不见踪影,退至城外西北侧的山岭之中,等着首领再次下令。
昨夜湖州大营五万大军倾巢攻城,如今残兵不过数千,皆是昨夜分不清南北逃往了越州大营,才没被俘虏。
威东军大营也被烧了大半,昨夜宣武军四万兵马杀入其中,两万精锐死伤过半,剩下的数千人天亮后便也拔营前往越州大营。
钱厉站在越州大营中军大帐前,甲胄一夜未卸,静静地看着威东军数千残兵与湖州剩余兵马皆聚集在大营之外。
威东军参将死里逃生,侥幸从袭营的将领袁霸手中逃脱。
他此刻骑马疾驰至钱厉面前,身上甲胄破烂,脸上全是黑灰,冲到钱厉面前时已是泪流满面,抱拳哭诉。
“钱兵马使!威东军伤亡大半,湖州大军覆灭,许兵马使身死!我们……我们该当如何?”
身后跟来的两位湖州参将也赶至帐前,一个个脸色惊惧。
钱厉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昨夜面对宣武军的慌张,反而生出一丝得意,自己才是保全住自家大军之人!
他想到此处,心里有了计较,冷笑了一声。
“本兵马使此前就曾言,这陆沉贼军诡计多端,需谨防有诈。他许安刚愎自用,自以为是,还不听我们的提醒!”
钱厉背着手,神色越发得意,似乎昨夜溃败之过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许安以为贼军是冲我越州大营来的,实则不过是给他这蠢货设下的奸计!城中倾巢而出夜袭我越州大营和威东军是假!他们就等着他许安去攻那空城,主动入他们的埋伏!”
威东军参将哭丧着脸,心里想着,为今之计将过错推给一个死人才最为合适!
他便点头附和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