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衫的书生昂着脖子大声道,“文德公一生铁骨铮铮,岂会与你同流?”
另一个站在后排踮着脚的人跟着嚷嚷:“这是不是文德公都还不一定呢!万一是找人假扮的?”
“对!先证明是真的再说!真的文德公定然大义凛然,绝不为恶折腰!”
质疑声此起彼伏,这些士子既然能来江州,皆有傲骨。
陆沉也不恼,他缩了缩下颌,摊了摊手故作无奈地笑道:“诸位别急啊,你们可以问问前排见过文德公的士子们,真假便知。”
前排那几十个人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十几天了。
首日魁首王望第一个转过身来,面朝后面的同窗们,高声道:“我首日魁首王望以性命担保,文德公就坐在这!
我见了文德公两回,他亲自为我批注文章,还为我答疑解惑,让我如被醍醐灌顶般透彻,是文德公本人无疑!”
另一个魁首也跟着说:“陆大人对文德公没有任何怠慢,文德公也没被要挟,更没有被伤害!”
人群里还有一批人,这些日子一直沉默着。
他们不是骂陆沉的,而是因为在骂陆台上写了称赞陆沉,称赞其治下清明之文,被以“坏了规矩”的名义好吃好喝关了起来的。
这些人纷纷拍掌。
“我就说了陆大人绝非穷凶极恶之徒!”
“关了我七日,天天白米饭炖肉,我在家都没吃这么好!”
“就是啊,但你们为什么关了我还没让我见文德公?我这才是冤枉的吧!”
台上的陆沉笑着看他们互相争论、互相质证,吐出真正的心声。
台下也有人仍然不信,目光投向了文德公。
文德公拄着拐杖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缓慢,元福在旁边伸手想要搀扶,被他用拐杖隔开。
他感受到台下数百人投来的目光,开口道:“老朽范闻,在此向诸位赔罪。”
台下士子尽皆屏住呼吸,难掩激动,但又有些疑惑,文德公为何要赔罪。
“是老朽与陆沉的的确确串通一气,蒙骗了天下士子。以老朽之名声,以老朽之性命,诓骗你们来此。”
文德公说完,把拐杖递给一旁的元福。他抬起手对着台下拱手,弯腰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