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变了。
“李阿力?”一个老妇人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我认得你!你是李家庄刘屠夫的外甥!”
那个叫李阿力的年轻士兵转过头,看见那老妇人,鼻子一酸,嘴唇哆嗦了两下,但没有说话。
“张大柱!”
另一边有一妇人问道:“你娘呢?我是你家隔壁的钱婶啊!”
那个叫张大柱的士兵咬着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摇了摇头。
“马六!你是不是马木匠家的老六?我住你家隔壁啊!”
人群里开始有人往士兵那边走。
“这不是……这不是王二哥家的小子吗?”
“老天!你还活着?你全家不是都……”
一个中年妇人冲到一个士兵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哭了出来。
“孩子!你怎么跑出去的?你娘死之前还念着你啊!”
那年轻士兵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但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场中哭声四起。
百姓纷纷认出了这些年轻人,有的看到了自己的亲人、邻居或是故人之子。
但所有士兵都站在原地,没有人离开自己的位置。
他们红着眼,咬着牙站着。
石大壮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等哭声渐渐弱了一些,才迈步走到人群前面。
然后他跪了下去。
独臂撑地,额头触地深深一拜。
全场安静了。
百姓们看着这位将军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石大壮直起身,他红着眼吼道。
“通州府参将王洪!愧对通州百姓!致使城破,万死难辞其咎!”
沉默了两息。
“王将军?!”
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出来,颤着声音喊。
“你是王将军?真是王将军!”
更多的人反应过来了。
王洪,那个城破前战斗到最后的参将。百姓们都知他守了很久。
“王将军不关你的事!”有人喊了起来,“是节度使府那些人跑了!是那些世家的人坑了咱们!”
“对!是他们不管我们死活!”
“你已经尽力了!”
石大壮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诸位,如今我率这些通州的年轻人回来了。请各位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护住通州,护住大家。”
文德公在一旁,又是一礼。
“老夫文德公范闻,也与你们站在一起。”
他直起身来,目光平静。
“通州城在,我在。通州城若破……”
他重重的杵了一下拐杖。
“我便死在这里!”
……
归去的百姓将消息带给了身边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