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脚上有的穿着草鞋,有的连鞋都没有。
不过他们看不出有什么怨气,这几日凉州兵没有杀人,甚至没有催促他们。
有掉队的呵斥几句作罢,没像之前那样直接一刀砍杀。
甚至分的米汤,比前几日要粘稠一些了。
流民们不知为何,也没人会问。他们只是低着头走路,毫无目的往前,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但从昨夜开始,队伍里多了些声音。
“……听说了没?”
一个瘦小的老头缩在人群里,跟身旁的人咬耳朵:“他们要把我们赶去汝州城下!”
旁边的汉子瞥了他一眼:“谁说的?”
“你还用人说?你以为他们为啥对咱好起来了?这是死到临头最后一顿饱的!”
另一个妇人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说:“我也听人讲了,说是要让咱们去填汝州的护城河!用人命去填!”
“填河?”
“对!让咱们冲在前面,用咱们的尸首给他们铁骑垒出一条路来!”
消息在人群中传着,一个传一个,也越来越像真的。
有人说要把他们推在前面当肉盾,汝州那边有十万大军,冲上去一个死一个。
还有甚者,准备用他们的命堆出尸山,足以让叛军骑马奔上汝州城头。
“我不信。”一个壮年汉子蹲在地上啃着树根,满脸不屑。
“叛军要真想让咱们去死,还犯得着费粮食喂咱?直接赶过去不就完了?”
旁边的老头急了:“你懂个屁!若是不对我们好点,他们这一万兵马,能管得住我们这几十万人?”
壮年汉子一愣,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太愿意相信。
“我看谁传的这话,我就去告诉兵大人!”另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说,“说不定还能混个饼子吃。”
老头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去告,告完了照样跟我们一起去填河,多一个饼子,能撑到那一刀不?”
瘦子没接话,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恐惧在人群中蔓延着,有人信,有人不信,想跑又不敢。
更多的人什么都不想,就麻木地坐着,等着被赶起来继续走,至少今日能有口吃的。
人群中两个相隔不远的年轻人,低着头,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他们衣服尽管破烂,脸上黢黑,但若是细细观察,他们草鞋是新的,还里还藏着东西。
这些流言,便是他们在天亮前散播出去的。三日前汝州军营便派他们扮作流民,一路急赶至此混入队伍。
现在消息传开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