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堂中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老夫年逾七十,读圣贤书数十载,三朝为官,上谏圣人,下斥奸佞,从无畏惧!”
他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老夫定当号召天下士人,揭露你等面目!让天下人亲眼瞧瞧,这江州山贼是何等逆贼!
今日就算死亦要溅你一身血!否则老夫有何面目去见先皇!”
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去,堂中无人出声。
堂外院子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士子全安静了。
一些年轻才俊士子攥紧了拳头,虽不敢出声,但目光看向堂内陆沉和齐云的方向,满是愤怒。
文德公说完这话,整个人往后一坐,头有些晕。
侯云舒赶紧扶住他的胳膊,把茶递到嘴边。
“外祖父,您喝口水。”
文德公摆了摆手,阖上了眼睛。
陆沉在心里暗暗点头。
老爷子,到点了,可以了!
陆沉面色一沉,带着齐云回到了座位上。
齐云一坐下就灌了一大口酒,低声说:“大哥,再骂下去,我有些扛不住了。”
陆沉拍了拍他肩膀,示意放心。
对面的裴礼不知何时已经挪了椅子,离陆沉和齐云远了三尺有余。脸上一副愤怒表情。
安乐王此时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
他现在也没了笑容,冲门口的徐逢挥了挥手。
“把院中……院中那些人都请出去吧。”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今日……就到这吧。”
徐逢领命,转身出去安排。院中那些官员士子们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王府,三五成群地往外走。
走出大门之后,议论声才炸开了。
“陈路!那个书生就是陈路!”
“文德公怒斥逆贼,何等气魄!可惜堂上竟无一人敢帮衬!”
“那个陆沉更是嚣张跋扈到极点,太子当面居然也不敢管他……”
“唉,天下竟成了这等模样!”
人群散去,三三两两带着今日的消息,向湖州城的各个角落扩散。
用不了两天,这消息会传遍整个江南。
再过半月,全天下都会知道,文德公在安乐王寿宴上怒斥逆贼陈路。
院中人走完了,大门关上。
安乐王看看左边,又看向右边,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诸位……本王这寿宴……还继续吗?”
没人搭理他。
太子与苍南侯对视一眼,等到对方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他才起身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本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