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天光大亮。
陆沉和贺守成站在通江北岸渡口,面前一艘船随波晃荡,看上去像随时要倾覆。
江风刮得猛,吹得有些发冷。
陆沉双臂抱胸,才发现贺守成背着鼓囊囊一个大包袱,像要出趟远门。
“贺大人,你这包裹里装的什么啊,这么大?”
贺守成笑呵呵地拍了拍包袱:“干粮!路上万一饿了有得吃嘛。”
“就干粮能撑这么大?”
“还有水。”贺守成竖起一根手指。“万一渴了呢?我带了一葫芦。”
陆沉看着那包袱鼓起来的轮廓,分明不止这些。
他伸手一指那个长条形的硬物:“这又是什么?”
“哦,这个啊。”
贺守成从包袱里抽出一把油纸伞,展开又收起。
“这天阴沉的,我瞅着怕是要下雨。”
“……”
陆沉盯着他看了三息。
“贺大人,咱们是去跟土匪谈判,不是游历山川欣赏风景啊。”
贺守成嘿嘿一笑,把伞塞回去。“有备无患嘛!”
陆沉懒得再说,率先跳上船。
船身一晃,江水溅上来打湿了鞋面,凉飕飕的。
贺守成小心翼翼跟上来坐稳,船夫撑篙推离岸边,小船便往对岸划去。
渡江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船靠了南岸,陆沉踩上泥地,四下打量。岸边一片芦苇荡,再往后是成片的密林,山势陡峭,鸟鸣声从深处传出来。
不过没见到有人。
贺守成也上了岸,正左顾右盼,林间小道的拐角处忽然闪出几个人影。
五匹马,三个人。
为首一人身形粗壮,穿着灰布衣裳,脚蹬草鞋,腰间别着柴刀。
最显眼的是脸上蒙着一条红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身后几人也是同样打扮,两人牵着空马。
头目打量了一眼:“恭州来见唐爷的?”
贺守成立马堆起笑脸,拱手道:“对!我是恭州录事贺守成,这位是节度使大人身边的幕僚陈公子。求见唐爷,商议合作之事。”
头目没什么表情变化,点点头,从腰间扯出两条黑布递过来。
“骑上马,把眼蒙了。”
贺守成连连点头,接过布条分了一条给陆沉。
“是是,规矩我们懂的!”
陆沉翻身上了备好的马,将布条系在眼上。视线一黑,只剩耳边的风声和马蹄踏在泥地上的闷响。
有人牵住了他的缰绳,马匹迈步向山中走去。
同一时刻,渡口上游约二里处的一片密林中。
赵勇蹲在灌木丛后头,探出脑袋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