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所有人都笑他痴人说梦。
满堂的武将幕僚,包括他自己,没有一个人把这话当回事。
如今想来……
郑三震并不认为有给陈路道歉的必要,也没这个资格让他降下身份对待,只是心里对陈路多了几分认可。
他盯着舆图上的参苍县,眼神里杀气显露。
“那你们说说,如今之际,该如何应对?”
冯闰年先答,一针见血。
“大人,属下之见,这伙山贼先袭运粮队,再扮作府军出其不意攻下县城,反倒说明他们并无多少兵力,只能靠伪装骗开城门。
参苍县不可有失,否则四县必然孤立无援。必须尽快派出大军,将此城夺回!”
郑三震并没有直接决断,而是将目光从冯闰年身上移开,落到陆沉脸上。
经过前两次打交道,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才智已经有了认可。
“陈路,你可有何建议?”
陆沉想了想。
他不能直接说不出兵,那太反常了。但他得想办法把出兵的时间往后拖。
“敢问大人,如今江州还能调用的兵力……有多少?”
冯闰年看了眼郑三震。郑三震微微颔首,冯闰年便道:“还可调兵……五万。”
五万。
陆沉在心里暗暗捏了把汗,这要是去打参苍县,八千兵马哪里顶得住,而且还都是不善守城的兵。
况且,全部算上总共也就三万人出头,还有一万多人马正被剩余两县牵制住了。
他走到桌案前,伸手拿起上面的茶杯,倒扣在桌子上。
四个茶杯分别代表参苍、临川、青阳及后方的清平。
“大人请看。这四个县互呈犄角之势,彼此策应。若是参苍一万,其余两县各五千,大人觉得派出多少人马,有把握拿下参苍?”
冯闰年思索片刻:“三万足矣!”
“够吗?”
冯闰年皱眉。“怎么不够?难道这些山贼还另有伏兵?”
陆沉指着舆图上参苍县以南那片密密麻麻的山脉。
“试问大人,三万精锐,能过得了山涧河谷的天险之地吗?
那一路上尽是绝壁深涧,大军行军展不开,粮草辎重更难跟上。
就算过了天险,面对一万精锐据城而守,还能将其全部吃下,这一万贼兵真是三万兵马能拿下的?”
冯闰年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换做他们是这伙山贼也做不到如此。
他转头看向郑三震,声音里多了几分犹疑。
“难道……真是宣武军在背后?”
对咯,陆沉见已经成功把他们带偏了,心里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