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事情:“陈路,你说有紧急军情。运粮队呢?田粟怎么没回来?速速道来。”
陆沉勉强站稳,晃着身子朝前迈了半步,抱拳行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大人……我叔死了!”
他声音一出来就悲伤情绪溢出,难以自已。
他满脸泥浆,两道水痕从眼角滑下来,也分不清究竟是哭的还是雨水没擦干净。
“死了?”冯闰年“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死的?”
“山贼!”
陆沉猛地提高了声调,嗓子因为发烧,有些疼痛嘶哑,咽下口水跟刀子划过一样痛。
“好多山贼!漫山遍野的山贼!我跟着叔领运粮队在参苍县停留两个时辰便继续出发,去往临川县突然遭了埋伏!
一千护送的府军……全军覆没!我叔为了保护我逃出来,被乱倒在地……”
说到这儿,他嗓子堵住了,咧着嘴喘了几口气,也不知是烧得说不出话还是“悲痛过度”。
“什么!”
冯闰年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他快步走到陆沉跟前,抓着他的肩膀。
“哪里窜出来的山贼?多少人?”
陆沉又缓了缓,撑着最后那口气,断断续续道:“我惊慌失措,实在不知有多少人……
我回来的路上,远远看见参苍县已经失守了,城头上旗帜全换成黑旗,我只得趁着大雨连夜赶回来,给大人禀报……”
话还没说完,身子又开始打晃。
冯闰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上提了半寸。
“参苍县失守?那可是一万守军!得多少山贼才能拿下?”
陆沉的脑袋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
上座的郑三震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参苍失守?这群山贼如何能跨越四县包围出现在参苍?”
陆沉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对不上焦了。
“小的也不知有多少贼人……那城墙上插满了黑色的旗帜,静悄悄的……我叔啊……”
“噗通”一声。
陆沉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前栽了下去。
冯闰年扶也扶不住了,已经彻底晕了过去,一动不动。
冯闰年蹲下身,把手贴上陆沉的额头,皮肤烫得吓人。
他站起来,转向郑三震。
“大人,陈路之言过于骇人,还需赶紧派人前去察看。此人已经烧得人事不省,您看,先让人带他去医治?”
郑三震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年轻人。
点了点头。
两名士兵上前把陆沉抬了出去。
后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