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家就在城里。娘亲走不动路,媳妇女儿都在城内。他跑不掉的。”
阿月靠在石大壮胸口,安安静静地听着,已经不再啃饼了。
“节度使跑了,通州不能没人守。几个留下来的人让王洪暂代指挥。
名不正,言不顺,但没办法,总得有人站出来。他就硬着头皮接了。”
“他守了七天。”
石大壮的声音低了下去。
“七天之后,盟军来了,他以为得救了,十五万大军,旗号遮天蔽日,通州城里欢声雷动,百姓们也都以为得救了。”
陆沉已经隐约猜到了后面的事。
“盟军一到,就夺了他的指挥权。因为世家公子们瞧不上他,说他一个落魄将门之后,凭什么有能力统领盟军?
守城七天算什么功劳?区区叛军据城而守本就是轻而易举!”
“王洪跟他们因对敌之策吵了几次。后来直接就被撤了职。”
石大壮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天之后,城外扎营得盟军主动出击,中了叛军埋伏,十五万人一夜之间四散溃败。”
“城破的时候,王洪他想带着家人往外冲,一路杀到南门。”
“他的左臂断的。一个叛军骑兵从侧面砍的,整条胳膊连着半边肩甲飞了出去。他晕死在城门洞里。”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通州已经没了。他的老母亲,他的媳妇,他女儿……”
石大壮说不下去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泪水砸在阿月头顶,阿月也不躲了,小手使劲攥着他的衣襟。
陆沉站在马前,一句话也没说。
半晌,石大壮抬起头来。
“陆大人,我便是那已经死了的王洪。”
陆沉点了点头,他心里也想到了此前诸葛无名提及过通州守将王洪最终被盟军架空之事,眼前这个独臂汉子身上发生的一切与他所知道的全部重合了。
“若我再坚持一些。若不将一城百姓性命交到那些世家公子手中,若我能......”
“没有如果。”陆沉打断了他。
石大壮怔住了。
陆沉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低声念了起来。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夜风又起来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石大壮的眼睛猛然睁大。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切...切...切....
声音在远方山脉间回荡,直到夜风把它们带远了,消散在旷野里。
石大壮的身子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