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幼虎收枪回鞘,声音恢复了平稳。
“想活命的,排队登记。不想留的,现在就走,黑风军不为难你们。”
他手一指身后。
诸葛无名早已带着十几个识文之人在城门前一字排开,每人面前一张桌子,笔墨纸砚摆开。
“五十人编为一屯,推举力壮且服众者任屯长。从过伍、当过兵的优先!”
人群沉默了好一阵子,谁都不敢先动。
直到一个独臂汉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是昨天陆沉给过水喝的大胡子。
他身后跟着阿月,小丫头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半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干饼。
大胡子走到桌前,开口就说:“我叫石大壮,通州清远县人。左臂在通州城破时没了,但右手还有些力气行。从前在军营里待过十多年。”
诸葛无名抬眼看了他一下,提笔记录。
“愿做屯长?”
“可否将我带来的人编作一队?”石大壮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一路上或收或救一起走到这。
“这一路过来,我护着走的有四十几号人。
他们信我,我也丢不下他们,我保证让他们听你们的,只要给口饭吃。”
诸葛无名搁下笔,多看了他一眼,点头。
旁边的阿月踮起脚尖,趴在桌沿上探头看诸葛无名写字,一双大眼睛骨碌碌转。
“先生,你写的字好好看。”
诸葛无名笔顿了一下。
阿月指着纸上石大壮的名字问:“'壮'字是不是这么写的?大胡子伯伯跟我说过,他名字里有个壮,可他少了一条胳膊,一点都不壮嘛。”
“丫头片子,闭嘴。”
阿月不理他,继续跟诸葛无名有来有往。
“先生,我也要登记!我叫阿月,八岁,会煮粥会洗衣裳会捡柴火,还会捉蛐蛐!”
诸葛无名嘴角抽了一下,认认真真在册子上写:阿月,八岁,通州临安县人,附石大壮屯。
阿月满意地点点头,扯着石大壮的袖子蹦蹦跳跳走了。
她这一闹,后面的流民倒松了一口气。
一个老头嘀咕了句“连娃娃都不怕”,嘟囔着挪到了队伍后面。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人流开始动了,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一拥而上的场景差点失控,赵幼虎不得不让黑风军全力维持秩序,好不容易让这群流民排好队一次登记。
一天时间,诸葛无名手都写得有些酸痛。
三千二百余人,编为六十四屯。
编好后由黑风军士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