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情况不一样了。
北门外的官道上,稀稀拉拉的流民变成了一群一群的人流。
老的少的,拖家带口。有推着独轮车的,有背着铺盖卷的,更多的什么都没有,就一双脚往南走。
陆沉走出城外,铁牛跟着。
他走近了看,陆沉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瘦得脸颊凹陷,脚上裹着破布条,每走一步都在往外渗血。
有推着独轮车的老人,车上堆的不是家当,是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有妇人背着包袱,怀里的婴儿哭声已经虚弱不堪。
流民。
陆沉见过这个世界的穷人。
黑风寨最潦倒的时候,一天两顿稀粥,上顿能照出人影,下顿看着锅底。
但那时候好歹有个窝,有口锅。
眼前这群人,什么都没有。他看见一个独臂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
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左边袖管空荡荡的,用布条打着结扎在肩头。
小女孩七八岁,头发乱成了鸟窝,但眼睛很亮,一只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
陆沉以为是父女。
他朝守城的士卒招了招手,让人端了两碗水过来。
男人接过水,先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捧着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抬头看着陆沉,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
"你闺女?"陆沉随口问了一句。
男人摇头。
小女孩替他回答:"他不是我爹,他是大胡子伯伯。"
陆沉多看了男人一眼,下巴上确是一片乱糟糟的胡茬。
"我是通州清远县人。"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没有力气,应该是伤势还未痊愈。
"这丫头叫阿月,通州临安县的,家里人跑散了。我们是在路上碰上的。"
"你的胳膊?"
大胡子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左袖。
"叛军破城那天,被叛军砍掉了。我昏死在城外,醒过来的时候,战火已经平息。"
他说得很平淡,好像不在意失去了左臂,这流民之中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
旁边的阿月接过话。
"大胡子伯伯醒来就发烧,躺在路边都没人管。是我拿河沟里的水给他擦脸,烧才退的。"
大胡子摸了摸后脑勺:"这丫头片子胆子大,我醒来看见她蹲在旁边,还以为是个小叫花子来翻我口袋的。"
"我才不是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