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太平县南城门,城墙上隔几步插着一支火把,把守卫的影子拉得老长。
梦娘穿了件深灰色粗布斗篷,帽檐压得极低。
她右手藏在斗篷下,短匕的刃口贴着王腾后腰的软肉。
王腾走在前面,步子踉踉跄跄。
两人从东侧马道往城门楼上走。
“站住!什么人!”
城头值夜的弓箭手拉满弓弦,箭头直指两人的身影。
梦娘手上加了一分力,匕首尖刺破了外衣刺痛皮肉。
王腾浑身一激灵,扯着嗓子喊:“是我!王腾!”
声音在夜风里回荡,城头上的弓箭手愣了一下,赶紧把弓放下来。
“王公子?”
守卫提着灯笼下到城门下凑近几步,看清了走在前头那张蜡黄的脸,正是王大公子没错。
至于后面那个带帽子的,看身形像个女人,也没多想。
王公子大半夜带个女人到处逛,属于基本操作。
“公子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领头的守卫小跑迎上来,毕恭毕敬。
王腾的后腰被匕首顶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他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梦娘,对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说话。
王腾咽了口唾沫,硬挤出县令公子的派头。
“我……我来看看城防工事!我爹让我来的,检查你们值夜松不松懈!”
守卫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半夜三更的,县令大人让少爷来查岗?
不过他转念一想,白天黑风寨那帮贼人在城下骂了一整天,县令大人紧张也正常。
“公子放心,弟兄们都精神着呢!绝不敢松懈!”
王腾顺着台阶往上走,脚底发软。
他想跑,可后腰那把匕首没有离开过他腰间半寸。
“那个……城楼上多少人值守?”
守卫竖起了手指头:“回公子,城楼上连弓箭手带巡逻的,共计三十二人。
另有七十余人在城门内侧的值房里休息,半个时辰轮换一班。”
王腾默不作声,眼神瞟了一眼梦娘。
她在身后听得一清二楚,匕首在腰间轻轻戳了一下,意思是——继续。
“好……好。”王腾硬着头皮继续问,“城门的闸门是几个人操作?门栓呢?”
这下守卫有点纳闷了。需要查验得这么仔细吗,问这干嘛?
但毕竟是县令家的少爷,该答还得答。
“闸门八人可操作,门栓两人即可。
不过大人有令,无论何人叫门,非县令手谕不得开启。”
王腾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后腰那块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