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说什么。
他今年四十九,是园区数控加工中心的操作组长,带了二十多年徒弟。
他腰上挂着一把游标卡尺,不锈钢的,分量不轻,可他心里清楚,真要撞上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这卡尺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们没有任何求救手段。
手机信号在天亮前就彻底断了。
座机拨不出去。
这栋楼里的每一台通讯设备都变成了一块废铁。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没有信号能传出去,没有任何人能收到他们的位置。
三十七个人。
被困在五楼这间狭窄的办公室里,和外面满园的怪物只隔着一扇房门和几道被堵死的通道。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等外面嗜血的怪物发现他们,或者等待军方的救援抵达这里。
尽管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更渺茫。
"几点了?"
有人问了一声,却没人回答,一片沉默。
孙丽靠着墙壁坐在窗边。
她是人事部的文员,三十二岁,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死死攥在手心里的手机早就没了电,关机前,最后刷到的画面,是微博热搜上一屏又一屏的求救信息。
随即信号便彻底断了。
江淮市各地都在沦陷,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
这时。
那个一直站在窗前观察外面动静的年轻员工,打断了孙丽的思绪:
“轮到你站岗了。”
孙丽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里向外望了一眼。
外面天已经大亮。
但天空的颜色很怪,透着一种暗沉的红。
园区主干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人体,一动不动,隔得太远看不清脸。
更远处,几个身形扭曲的人影正在绿化带附近徘徊,四肢着地,脊背弓着,动作介于爬行和痉挛之间。
反正绝不是正常人的走路姿势。
那些变异怪物,曾经很可能都是昨晚还在同一栋楼里隔离的同事。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
“外面的那些变异怪物都还在,一头都没走,甚至还多了几头。”
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又同时低下去。
这样的消息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每次有人汇报一次外面的情况,大家的脖子就缩得更紧一些。
但偏偏每个人又忍不住想知道外面到底怎么样了,就像舌头忍不住去舔那颗疼了好几天的牙。
绝望。
在幸存者中无声蔓延。
孙丽正要往回走,远离窗户旁,脚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