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之后,天边的余晖从橙红褪成了暗紫,然后彻底沉入地平线。
在解雨臣担忧的目光中,沈玉汐独自走进了库房,把铁门从里面锁上。
十二块玉符依次亮起,淡金色的阵纹在墙壁和地面上铺展开来,一层叠一层,像一张密密实实的蛛网,把她困在正中央。
她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开始运转《太虚养气诀》。
寒意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像是被镇压了整整一年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裂口,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透。
她的手指开始变白,瞳孔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出墨色。
意识慢慢被挤出了体外,在空中悬浮着。
她的身体从蒲团上站起来,抬起头,那双全黑的眼睛望向阵法的边界。
然后她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狠狠撞向最内层的防御阵。
淡金色的光幕被撞得剧烈震荡,阵纹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但还撑得住。
紧接着是第二次撞击、第三次、第四次。
她失控的身体力大无穷,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库房的地面微微震动。
最内层的防御阵在承受了第七次撞击之后轰然碎裂,十二块玉符中的第一块应声而碎。
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速度不快,但是动静太大。
当第三层阵法碎裂的时候,她自身的灵气护盾也碎了,然后她的身体开始用自己的拳头、肩膀、后背去撞击那些坚硬的阵法和墙壁。
拳头砸在墙壁上咚咚作响,肩膀撞上阵法光幕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后背上很快出现了一大片青紫淤痕,皮肤蹭破了,渗出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在意这些伤,它只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冲破这个牢笼。
解雨臣站在库房门外,本来毫无动静的库房,不知道过了几小时突然传出了声音——
他能听到里面每一次撞击的闷响,能听到玉符碎裂时法阵的嗡鸣,还有越来越明显的血腥味……
不知不觉,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当第六层阵法碎裂的声音传来时,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有呼吸声,但解雨臣知道他在听。
“汐汐把自己锁在库房,现在已经失控,把自己撞伤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她需要阳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字:“好。”
几分钟之后,张起灵的身影出现在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