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机电展区几乎成了电饭锅的专场,林远从早到晚站在展位前面,老周报价报到嗓子哑了,沈科长的空白合同用光了又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叠新的。
展位前排起了队,几个外商嫌走廊太挤,干脆站在隔壁纺机展区等着,把那边的参展老头乐得不行,主动搬了几把椅子过来。
第三天傍晚撤展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周把厚厚一叠合同副本摊在桌上数了数,又数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把搪瓷缸子端起来——缸子里的茶已经续了好几遍水,寡淡得跟白开水差不多,但他还是一口气喝干了。
“三天,这么多份正式合同,加上还有些有意向还没下订单,咱们机电展区这一届广交会的签约额,比前几届加起来都多。沈科长,你说是不是?”
沈科长靠在椅背上,把那份签约汇总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林远:“林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广交会上的出口订单,签约只是一个环节,接下来是信用证结算、外汇核销、生产排产、质检出口。这些合同到了外贸部,到了部里,到了厂里,每一个环节都会因为你的电饭锅而转起来。”
“回去还有得忙。备料、排产、质检、包装、海运,每一份合同后面都是一条生产线。”
林远把演示用的量杯和米袋收进工具箱里,盖上箱盖。
“忙就对了。忙说明订单多,订单多说明咱们的产品有人要。以前机电展区冷冷清清,想忙都忙不起来。这几天我虽然嗓子哑了,但心里痛快。”
老周把合同副本装进档案袋,拿细麻线扎好。
展馆里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机电展区的日光灯还亮着。
展板上那张磁钢限温器结构图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蓝光,桌上的三台样机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等着明天继续演示。
走廊里纺织品展区的参展人员正在撤展,有人在喊“那匹丝绸别折”,有人在收拾模特身上的旗袍。
而机电展区这边,林远他们面前那份签约汇总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是这几天来每一锅饭、每一次演示、每一场谈判换回来的。
广交会第五天傍晚,沈科长把开展以来的签约汇总表整理出来,从头到尾核对了两遍,然后拿着汇总表去了机电科张科长的临时办公室。
张科长正坐在桌前整理当天各展区报上来的简报,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沈科长把汇总表放在他面前。
“张科长,机电展区阶段汇总出来了。开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