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走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蹲在旁边点了根烟。老周本来在隔壁工位锉轴套,听见动静也凑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锉刀。
热处理炉的火嘴呼呼地喷着,锅里的水慢慢加热,锅盖上方的排气孔冒出细细的白气,限压阀的阀芯轻轻颤了一下。
排气孔的白气越来越急,限压阀开始发出嘶嘶的响声,锅盖上的阀芯微微顶起,一股细密的水蒸气从阀口喷出来。限压阀工作了。
林远拿手表记了一下时间。
老郭从总装线那边溜达过来的时候,看见热处理炉旁边围了一圈人。
他从人缝里探头一看,一口亮闪闪的铝锅正搁在热处理炉旁边嘶嘶冒气。
“你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老郭端着搪瓷缸子挤进来,“热处理炉是给你炖豆子的?”
“试一下密封压力和时间。黄豆用普通锅怎么炖都不会烂,用高压锅能炖成泥。”
“多长时间了?”
“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就想把豆子炖烂?”
老郭蹲下来,偏着头看锅盖上那个正在喷气的限压阀,“你师娘炖黄豆,泡一晚上,炖一个多钟头还带硬心的。”
他嘴上说着不信,但人已经蹲下不走了。
又过了一阵,林远看了看手表,拿抹布垫着手把炉子旁通火嘴关了。
限压阀的嘶嘶声渐渐低下去,最后停了。
他等了片刻,确认限压阀不再排气,然后拿起一块抹布垫着锅盖把手,把锅盖旋开。
一大股白蒙蒙的热气从锅里翻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豆香味。几个还在旁边干活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老郭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把搪瓷缸子搁在工作台上,从筷笼里拿了一双干净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颗豆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说话了。
“老郭,怎么样?”
老周还蹲在地上,歪着头问。
老郭把筷子搁在灶台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语气像是极不情愿但又不得不承认:“烂了。”
老周也拿筷子夹了一颗尝了尝,嚼完之后说了句“真烂了,一点硬心没有”。
几个围观的工人也凑过来,有人拿手在锅上方扇了扇蒸汽,使劲吸了两下鼻子,说光闻这豆香味就饿了。
赵德柱站起来把烟头捻灭,拿筷子在锅里搅了一下,好几颗豆子被筷子轻轻一压就碎了。
他把筷子放下,只说了句“火候正好”,便拿起检验表继续去检他的半轴了。
老郭把搪瓷缸子搁在灶台边上,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