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慢慢闭上了。
风声和水草的腥味都还在,但她只感觉到了他握着她的那只手和他嘴唇上的温度。
这个吻不长,但比平时都用力了些,像在她走之前,得让她知道她是谁的人。
林远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低:“半年以后回来,我还是我。我在厂里是七级钳工,在院里是你说的那个不饶人的林远,在你这儿,我就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换不了。”
姚雪的睫毛颤了两下,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她刚才打好的腹稿——要嘱咐他按时吃饭、少熬夜、别跟院里人置气——全忘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拍灰,然后忽然往前一凑,自己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
“盖章。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重新坐直了身子,从长椅上站起来。晚风吹着她额前几根散下来的碎发,她抬手掖到耳后,低头看着他:“你送我回家。”
“送到胡同口?”
“送到家门口。”
“不怕你妈拉着我问到半夜了?”
“明天就走了,她想问就问呗。反正你也不是头一回来了。走吧。”她把手伸给他。
林远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沿着什刹海的湖边走远了,影子拖在身后的青石板路上,被昏暗的路灯拉得一前一后,又慢慢并到了一起。
林远把姚雪送到巷口时,天黑得已经差不多了。胡同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槐树影子落在青砖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两个人站在巷口,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送到这儿。”姚雪的声音很轻。
“嗯。”
“你刚才在湖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哄我的?”
“哪句?”
“那句我在你心里比谁都漂亮。”
“你说呢。”
“我要听你再说一遍。”
林远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只剩几寸,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她的眼睛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里亮晶晶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的确良,能感觉到她体温比平时高了半度,后背绷得紧紧的,但她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肩膀上的衣料,攥得紧紧的。
“你在我心里,”林远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压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比谁都漂亮。”
姚雪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