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来。
“您试试,慢慢抬手。别太用力。”
首长试着抬起右臂。手臂从胸口位置缓缓往上举,举到肩膀高度的时候没有之前的刺痛,再往上,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活动了几下。他又活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成了意外。
“不疼了。还真不疼了。”他靠在枕头上,重新打量着林远,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欣赏,“小同志,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家传的一些手法,加上自己看了些书。”林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闪过一丝不真实感。他正在跟这个人说话——这个人问他的医术是跟谁学的,语气就像邻家长辈在问一个晚辈。
“看书能学到这个程度?你都看些什么书?”
“医书也看,机械方面的也看。旧书摊上淘到什么看什么,自己摸索。”
“机械?”首长眉毛抬了一下,“你看机械方面的书,你是搞技术的?”
“是的,其实我是钳工。”
首长忽然笑了。笑容里含着真正的意外和兴趣。他靠在枕头上,又打量了林远一眼——这个年轻人说自己是钳工,不是医生。一双手,能拿锉刀推出机器的精度,也能在他肩膀上推筋揉节,力道轻重恰到好处。
“钳工。”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赞许,“能修机器,也能治病救人,不简单。你在哪家厂?”
“北平红星轧钢厂。”
“红星。我听说过。你叫什么名字?”
“林远。”
首长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好像在记。他看着林远,目光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看后辈的审视与欣赏。搞技术的人他见过很多,但一个年轻钳工能有这份手艺,还不骄不躁,不多见。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弯腰倒了杯水递过来,老人接过来喝了一口。
“好。林远同志,你这手艺,回头到了北平,有空可以多帮帮厂里的同志。搞技术的人,不光要手巧,心也要热。”
“您也注意休息。肩膀的老毛病不能久坐,隔一个钟头起来活动一下,酸了就拿热毛巾敷敷。”
“好,好。你这叮嘱我记下了。”首长笑着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