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道。到了给你写信。”
“路上注意安全。火车上睡觉别太沉,包看好。到了四川那边招待所要是条件不好,也别凑合,换个干净的住。”
两人说着话,拐进了东四六条的巷口。老槐树上的红灯笼在暮色里微微摇动,把树影和灯影一起投在青砖地上。到了大院门口,姚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走之前跟我说一声。”
“行。”
她没有立刻进去,站了好一阵,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只是抬手在他袖口上轻轻拽了一下,就像每次在巷口告别时那样,然后转身进了大院。岗哨的灯还亮着,她的背影在门廊里越走越远,拐过影壁,不见了。
林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正是做晚饭的时候。井台边赵大妈在压水,水池边王婶在洗菜,空气里飘着各家灶房里飘出来的棒子面粥的味道,混着煤烟子和咸菜疙瘩的咸酸气。
贾张氏坐在西厢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纳着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一下,扎一针,再蹭一下。她的嘴也没闲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水池边的人听见。
“这定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窝头还能吃个纯棒子面的,现在倒好,掺了红薯干不说,还一股酸味。棒子面里掺红薯干也就罢了,红薯干还发霉,蒸出来那个味儿,闻着就恶心。这日子怎么过?”
傻柱端了盆从水池边路过,袖子卷到胳膊肘,盆里装着刚洗好的几个萝卜。他听见贾张氏的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接茬,拧开水龙头冲了冲盆里的萝卜,转身往灶房走了。贾张氏见他不搭腔,又提高了嗓门,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有的人啊,在食堂掌勺,天天闻着油星子,哪知道我们这些揭不开锅的苦。定量一个月一个月地降,家里五张嘴等着吃,窝头都快吃不饱了。”
傻柱在灶房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贾张氏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盆搁在灶台上,拿围裙擦了擦手,又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贾婶子,定量降了不是光降你一家。我家也降了,雨水正长身体,定量比你还少。你还能吃上窝头,农村那边红薯干掺野菜,窝头都吃不上。”
“那能一样吗?我们家有孩子,有孕妇!你一个——”贾张氏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前几天傻柱给过饭盒,还帮棒梗摘过榆钱儿,又把后半截话吞回去了,只是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得飞快。
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