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里的通知下来没几天,供销科刘德明就抱着厚厚一摞电报闯进了老郭的办公室。老郭正端着搪瓷缸子看生产报表,一抬头看见那摞电报差点顶到门框上,缸子里的茶晃出来洒了两滴在报表上,他赶紧把缸子搁下。
“郭主任,这些——全是各省要蒸汽机的订单。东北三省各要两百台,河北山西各要一百五,山东河南也报了计划,最远的是云南贵州——他们那儿多山,压水井打下去水位太深,全靠蒸汽机拉。”刘德明把电报一份一份摊在老郭桌上,额头上全是汗,有几份电报的纸张被汗水洇湿了边角,“初步算了一下,全国报上来的第一批需求,将近两千台。”
“两千台?”老郭拿起最上面那份电报翻了翻,又拿起第二份,第三份。每一份都是加急——东北的电报末尾写着“春耕在即,望眼欲穿”,西北的电报说“压水井已推广,蒸汽机缺口极大”,西南的电报最恳切,写的是“山区水利急需动力设备,恳请优先供货”。他把电报一份一份摊开,铺满了整个桌面,盯着看了一会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也顾不上续热水。
“两千台。老刘,你跟杨厂长汇报了没?”
“还没。我想着先跟您通个气,看看车间这边能不能再挤一挤产能。五车间那边老冯的铸造炉天天烧到发红,刘海中带着锻造组两班倒,我看他们也快撑不住了。要是能再腾出一条线来——”
“挤什么挤。”老郭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把电报拢好,“就是把老冯的铸造炉烧炸了也挤不出两千台。你知道两千台是什么概念?咱们去年一年拼了命才出了不到三百台暖气炉,蒸汽机比暖气炉复杂得多,五车间的铸造炉就那么几台,一年撑死三四百台。走,去找杨厂长。这事咱们一个厂扛不了,得让部里拿主意。”
杨厂长正在办公室看军工件进度表,桌上还摊着刚送来的五车间生产日报。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来,看见老郭抱着一摞电报进来,后面跟着刘德明,两个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又是蒸汽机的事?”
“您看看这个。”老郭把电报放在杨厂长桌上,一份一份摊开,“东三省各要两百台,河北山西各一百五,山东河南也报了计划,云南贵州也来了。刘德明初步算了一下,全国第一批需求,将近两千台。”
杨厂长拿起东北那份电报看了看,又拿起西北那份,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