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二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周姑娘的情况。周姑娘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声音轻轻的,说完就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绞着。
二大妈问她家里几口人,她说还有个弟弟在上初中。问她父母做什么的,她说父亲在老家县城的供销社上班,母亲在家。
二大妈嘴上说着好好好,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供销社上班,那就是个普通职工,连干部都算不上。还有个弟弟在上初中,以后免不了要帮衬娘家。
刘光齐在旁边替她说了不少,处了大半年,这次专门带回来见见家里人。二大妈嘴上应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淡,到后来干脆沉默下来,只是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
周姑娘感觉到了那份疏远。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坐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面对着男朋友的母亲那道越来越凉的目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发现水已经凉了,又搁下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得越来越紧,指节微微发白。
坐了没一会儿,周姑娘站起来,声音微微发颤。“伯母,我,我先回去了。”
“吃了饭再走吧。”二大妈嘴不动脸不笑地应了一声,人却没有站起来,屁股还坐在炕沿上,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连搁都没搁下。周姑娘更加尴尬,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天色不早了,招待所那边回去太晚了不好。伯母您忙,我先走了。”她鞠了个躬,转身就往外走。
刘光齐从椅子上站起来,瞪了二大妈一眼,连忙追上去。“我送你。你一个人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招待所离这儿好几站路,天黑了不安全。”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没动,听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出了垂花门,才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搁,叹了口气。
等刘光齐再回来,已是半个多钟头以后。他推开门帘子,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冷。他看了二大妈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往自己那半间小屋走去。
“光齐。”二大妈叫住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相中这个女孩了?”
“对。我相中她了,她也中意我。”刘光齐转过身来,语气很平。
“你,你啊!”二大妈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指在炕沿上敲了好几下,“等你爸回来再说吧。这姑娘家这么远,以后有点事怎么办?你怎么就不替我和你爸想想?”
刘光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让二大妈心里发虚,那是一种已经做好了决定之后不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