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拐进东四的胡同,路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两边的院墙高高低低,把他们夹在一条窄巷子里。头顶是老槐树刚冒出来的新枝,遮住了半边天,月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洒在青砖地上。
到了巷口,老槐树上那几盏过年时留下的红灯笼还挂着,在夜风里轻轻晃荡,把树影和灯影一起投在青砖地上。姚雪在树下站住,转过身来。
“到了。”
“嗯。”
“那我进去了。”她嘴上这么说,脚底下却没动。她抬起头看着他,夜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颊上。林远伸手把那缕头发拢到她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凉凉的。她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脸颊蹭到了他的手指,然后就不动了。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远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姚雪的嘴唇有点凉,带着晚风的味道。她显然没有料到,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着灯笼的红光,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然后才想起来要闭上。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先是攥住了他胸口的中山装,攥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顺着衣襟滑上去,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嘴唇从僵硬到柔软,从凉到暖,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她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嘴唇上暖暖的,像是被春天的风吹了一下,又像是被什么更热的东西烫了一下。她想推开他,又舍不得,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他拉近,又像是在犹豫。
林远没有犹豫。他把她搂紧了一些,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姚雪闷闷地哼了一声,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睫毛扫过他的眼睑。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热热的。
过了好一阵,林远才抬起头。姚雪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轻轻颤着,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她看着他,眼眶里那点亮晶晶的光比刚才更亮了,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被灯笼的光映得暖洋洋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酥酥的,麻麻的,像是刚才那个吻还没结束。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又清了清嗓子,话还没说出来,脸先红透了。她低下头,拿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坏。”
林远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他的嘴唇上还留着她唇上的温度。她的手指还戳在他胸口上,隔着中山装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