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邻居们挨个进来鞠了个躬。门廊底下支了张小方桌,阎埠贵坐在那儿,面前摊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铅笔夹在耳朵上。谁家随了多少钱,他一笔一笔记着,字写得工工整整。赵大妈鞠完躬出来,走到方桌前摸出几个钢镚儿搁在桌上,压低声音问阎埠贵:“三大爷,贾家这丧事,院里凑的份子钱够不够?”
“勉强够。一大爷出了大头,傻柱出了力,其他各家多多少少都随了点。”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铅笔头在小本子上划拉了两下,又抬头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傻柱今儿可是下了功夫,那白菜豆腐里还搁了半勺荤油,闻着就香。他平时给自己做饭都舍不得放这么多油。”
赵大妈叹了口气:“傻柱这孩子,嘴欠归嘴欠,心是真软。你看他刚才站西厢房门口那样,想劝又不敢劝,围裙上蹭了好几下手。”
“他从小没爹没妈,知道这种滋味。”阎埠贵把铅笔夹回耳朵上,往西厢房那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记账。
林远是下午过来的。他走到门廊底下那张方桌前,把准备好的帛金递过去。
“一块钱。”
阎埠贵接过钱,铅笔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看了林远一眼:“全院就你一个随了整一块钱,我给你记上了。”
林远没说什么,走到供桌前鞠了一躬。棒梗跪在秦淮茹旁边,仰着头看林远鞠躬的动作,小当什么都不懂,只是跟着妈妈跪着,东张西望的。贾张氏在旁边坐着,看了一眼林远鞠完躬的背影,没说话,只是拿手帕按了按眼角。
从西厢房出来,林远在垂花门旁边碰见了易中海。易中海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卷,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要出去?”
“去街道办。王主任那边蛇瓜育苗的事,让我过去看看。”
易中海沉默了一会儿,弹了弹烟灰。“去吧。院里的事有我照应。”顿了顿,又说,“你那份帛金,我替东旭记下了。”
林远推着自行车出了垂花门。车轮碾过青砖地面上的几片枯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远从街道办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蛇瓜苗圃的温度和湿度都调好了,种子也按他说的法子用温水泡上了,王主任把他送到街道办门口,连说了好几声“麻烦你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易中海就带着刘海中、许大茂和傻柱以及院里的几个年轻人把棺材抬出了垂花门。
林远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口棺材被四个人抬